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笑容。
孔家現在己經窮途陌路,在京城接連幾位定海神針被查,距離覆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在海珠的日子並不好過——名下的兩家公司在紅杉和皇甫控股的夾擊下己經瀕臨破產,今天這場酒會他本不該來,但他咽不下那口氣。
尤其是在他打聽到白素今晚也在場之後,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不是翻盤的機會,是出口惡氣的機會。
他在海珠商圈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在公開場合用優雅的方式讓人下不來臺。
今天他打算故技重施,用白素來立威——就算孔家倒了,他孔令昌也不是誰都能踩的。
“白總,好久不見。”
孔令昌端著酒杯在白素面前站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紅杉最近動作很大啊,收購恆通、入主萬江,整個海珠的地產界都被你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紅酒,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用一種關心朋友的口吻繼續往下說,“不過白總,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我還聽說——”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但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讓旁邊幾桌的賓客也都豎起了耳朵,
“聽說白總最近傍上了一個保安頭子?一個開保安公司的,天天跟一幫退伍兵混在一起,拳打腳踢、刀光劍影的。白總的眼光,以前可不是這個檔次啊。”
話音剛落,周圍一圈賓客的交談聲驟然低了下去。
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人不動聲色地往這邊挪了半步等著看好戲,商會會長的表情更是微妙——他看看白素,又看看孔令昌,乾咳了一聲假裝去換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素身上,等著看這個被當面羞辱的紅杉女總裁會如何應對。
白素端著酒杯,連眼皮都沒抬。
她輕輕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酒液,看著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緩慢滑落的掛杯痕跡,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品酒。
她開口時聲音不大,語調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財報資料,但穿透力強到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
“孔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孔家在海珠的三家關聯企業——恆通、萬江、瑞豐,上個月己經全部破產清算了。”
她把酒杯微微舉高,對著水晶吊燈的光看了一眼酒液的顏色,然後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孔令昌臉上,那目光冷得像冰刀,卻偏偏嘴角還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你口中的那個‘保安頭子’——”
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讓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輕蔑,
“現在手下有三百名退伍特種兵,業務覆蓋整個海珠,上個月剛跟京城宋氏集團和皇甫控股達成了戰略合作。而你——”
她把酒杯放回托盤上,上前一步,目光首首地盯著孔令昌的眼睛,一字一頓,“你連孔家都沒了。你拿什麼在我面前說話?”
宴會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樂隊小提琴手拉錯了一個音的弦響。
孔令昌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臉上由青變紅,由紅轉黑,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