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來從未有華夏人踏足的心劍道場,即將為一個人破例。
而破例的代價,是用他的血來祭這座聖殿。
山本常重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我這就派人去華夏,以島國劍道聯盟的名義,正式發出挑戰書——請他到心劍道場,以武證道,了結此仇。”
“不用急。”柳生靜雲微微搖頭,“先派人去查。龍胤的人不會憑空出現在海珠——他是為誰做事,背後站著誰,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全部查清楚。”
“另外,聯絡外務省,透過外交渠道向華夏施壓,要求引渡被俘的山本常秀和宮城政宗。就說他們是來華夏進行文化交流的民間武道人士,被非法拘禁,要求立刻釋放。不管這個要求能不能成,都要讓華夏那邊感受到壓力——這個人殺了島國公民,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過正殿的屋簷,望向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靳川。龍胤的人。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活多久。”
……
保安部辦公室!
皇甫紅竹推門進來的時候,靳川正把腿翹在辦公桌上翻訓練報表。
夕陽從百葉窗的縫隙裡切進來,一道一道地橫在他身上。
她今天沒穿旗袍,換了一身很普通的米色針織衫配深色長褲,頭髮隨意攏在腦後,整個人素得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靳川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報表:“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皇甫紅竹在他對面坐下,從包裡掏出一張請柬放在桌上。
不是什麼燙金精印的高檔貨,就是一張很普通的粉紅色卡片,邊角還有點卷。
“初中同學會,”她說,“班長髮起的,在同學群裡接龍接了大半個月了,就差你一個。”
靳川拿起來翻了兩面,隨手扔回桌上。
“懶得去。一群人湊一塊比誰掙得多誰嫁得好,沒什麼意思。”
“我知道沒意思。”皇甫紅竹把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託著腮看他,眼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眼鏡可是一首惦記你。每一年同學會他都來,每一年都問——‘川哥來不來?有沒有人見過川哥?’問得班長都快煩死了。”
靳川的手指在報表上停住了。
眼鏡!
孫遠光!
瘦得像根竹竿,戴著副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鏡,笑起來有兩顆兔牙。
那年冬天,班霸劉凱帶著五個人把眼鏡堵在廁所裡,翻遍了他的口袋只翻出五毛錢。劉凱覺得不夠,一腳踹在眼鏡肚子上,讓他第二天帶五十塊來,少一分打一頓。
眼鏡縮在牆角,捂著肚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說我真的沒有錢,我爸不給零花錢,我連早餐都吃不起。劉凱又踹了他一腳。
靳川就是那時候從操場上翻牆回來的。他本來要去打球,路過廁所聽到裡面鬼哭狼嚎,探頭一看,火就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