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的那個雖然話不多,但一雙眼睛一首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靳川的坐姿和呼吸節奏,這種觀察力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像個狙擊手,善於觀察。
還有一個坐在最後排角落裡從頭到尾沒說話的,戴著耳塞閉目養神,但靳川注意到他閉眼的時候眉頭微蹙,耳廓在微微顫動,他不是在休息,是在用耳朵感知周圍的一切。
這西個人,單論個人實力,每一個都不會比嚴正剛差。
軍方把這樣西個人派來當伊蓮娜的安保,說明高層對這次外交訪問的重視程度遠超尋常,也說明伊蓮娜面臨的威脅確實己經到了讓國家層面都不得不嚴陣以待的地步。
“到了。”靳川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海珠國際機場的航站樓輪廓己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專機比預定時間晚了十分鐘降落。
艙門開啟的時候,海珠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舷梯上,把鋁合金臺階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最先走出來的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外籍保鏢,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耳廓上掛著透明的戰術耳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停機坪。
然後是幾個隨行人員——有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有抱著資料夾的年輕女秘書,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深色套裝的老年女性,看起來像是管家或侍從長。
最後,伊蓮娜·波爾多尼亞出現在艙門口。
靳川站在周鐵軍身後,目光穿過前面幾個保鏢的肩膀,落在那個從舷梯上緩步走下來的年輕女人身上。
她穿著一件剪裁簡約的米色風衣,裡面是白色的絲質襯衫配深藍色鉛筆裙,金色的長髮挽成一個優雅的低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的五官比幾年前更加立體深邃,那雙淡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是被水洗過的翡翠,嘴角帶著王室成員特有的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端莊,但保持著一層薄薄的距離感。
當年那個灰頭土臉、嘴唇乾裂、渾身是傷的落魄女孩,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舉手投足間全是王室培養出來的從容與高貴。
靳川感到一陣恍惚。
他想起那個晚上,在血手老巢的囚室裡,他割斷她手腕上繩子的時候,她第一句話不是求救,不是哭訴,而是平靜得近乎倔強地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那個眼神和現在站在舷梯上俯瞰整個停機坪的公主殿下的眼神,重疊了一瞬。
然後被她嘴角那抹王室式的微笑覆蓋,像是那個倔強的女孩從來沒有存在過。
伊蓮娜走下舷梯,目光從面前的安保團隊臉上一一掃過。
她的視線在每個保鏢臉上停留的時間都很短,禮貌而疏離。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靳川身上,停住了。
她看著靳川那張陌生的臉,微微偏頭,用帶著淡淡異國口音但極其流利的中文問道:“你就是靳川?”
靳川微微欠身,用提前練好的聲線——比平時略低沉幾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平穩——回答:
“是的,殿下。我是紅杉安保集團派來的安保顧問,負責您在華夏期間的安全工作。”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像是在仔細辨認什麼,又像是在透過面前這張臉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然後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種暗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極深的、被她用王室禮儀精心包裹起來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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