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王建設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方案:“行,那我明天就進一趟縣城,把剩下那隻兔子換成苞米麵,順便把咱家攢的這些柴火也賣了,換點鹽巴回來。”
“我爹呢?”王建國這才發現老爹一首沒露面,順口問了一句。
“你爹啊,”李玉芬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拎起一隻兔子準備去拾掇,“吃完早飯就去村口那片空地上了,說是要去練練槍法,活動活動筋骨。”
王建國一聽,心裡就有數了。這哪是活動筋骨,這不就是為了教他打獵,提前做準備嘛。
“這大冷天的,他腿腳又不方便,還出去折騰啥?”王建國忍不住皺了皺眉。他可是知道,自己今天上山,都得穿著老爹那件寶貝得不行的狼皮大衣才能扛住。
“冷天咋了?你爹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王守田就從院子外頭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肩上還扛著那杆黑黝黝的老獵槍。
只是看他走路的樣子——一條腿明顯不敢用力,一瘸一拐的,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看著就讓人心疼。
這條傷腿,據王守田自己吹噓,是當年在大青山裡跟一頭熊瞎子硬碰硬,被追得滾下山崖,硬生生摔斷了腿骨。不過,他也總愛拍著胸脯說,自己也在滾下去之前,一槍打瞎了那頭熊的一隻眼睛。
當然,在二哈屯裡,大多數人都只信前半句,把後半句當成是老爺子喝多了吹牛。
“爺爺,你看!是我二叔抓的大兔子!”王小寧看見爺爺回來,立刻邀功似的跑了過去。
“嗯,不錯。”王守田只是微微頷首,臉上並沒有太多喜悅,反而帶著幾分嚴肅,他看著王建國,沉聲說道,“不過打獵這事兒,靠的不光是運氣。今天抓到了,不代表明天也能抓到,別得意太早了。”
“明白,爹。”王建國一本正經地應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著王守田肩上那杆保養得油光發亮的老獵槍。
他轉頭對正在忙活的李玉芬喊了一句:“嫂子,把最肥的那隻兔子給收拾了!晚上多放點水,給咱爹好好燉鍋湯,補補身子!”
王守田那張剛剛板起來的老臉,在聽到小兒子那句話後,瞬間就“繃不住”了。他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好幾下,幾次想往上揚,又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給死死地壓了回去。
“德性!”
他嘴裡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人卻拄著柺杖,轉身先進了堂屋。只是在背過身去的那一刻,他那飽經風霜的嘴角,終於徹底地、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老頭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臭小子嘴上說得好聽,給自己補身子,實際上,八成是惦記著自己肩上這杆老獵槍。
可即便知道是這小子在哄自己,但聽到“補身子”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王守田心裡頭,還是像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樣,美得不行。
……
嫂子李玉芬俯下身,從那兩隻兔子中挑了更肥的一隻,手腳麻利地開始刮毛剝皮。另一隻,大哥王建設則首接在院子裡挖了個雪坑,用乾淨的雪埋了起來保鮮。
一隻留著自家打牙祭,另一隻,明天拿去換救命的糧食。
——
晚飯,主食依舊是那鍋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碴子粥。
不過,今天鍋裡還燉上了香噴噴的兔肉,旁邊還加了嫂子李玉芬挖來的、冬天裡難得一見的野山藥。這玩意兒口感綿密,還能吸油,跟兔肉一起燉,既能解膩,又能去羶,是林子里人家燉肉的絕配。
當那一大陶盆的燉兔子被端上桌時,一股濃郁霸道的香氣瞬間就佔領了整個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