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是為了一個潑皮無賴,不值得在這大半夜折騰的時候,一個披頭散髮、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婦人,從人群后面衝了出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大隊長趙鐵柱的面前。
是趙大軍他娘。
“大隊長!各位鄉親!求求你們,求求你們發發善心,幫我老婆子找找我家大軍吧!”
她一邊哭,一邊重重地在雪地裡磕著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
“他……他雖然混賬,雖然不是個東西,可……可他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這大冷的天,他要是在山上出點什麼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啊!”
看著一個老人哭得如此悽慘,村民們雖然心裡依舊不情願,但嘴上也不好再說什麼風涼話了。畢竟,都是一個村裡住了幾十年的鄉里鄉親,誰家還沒個旦夕禍福?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趕緊的,都回家抄傢伙去!三五個人一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往死裡找!”大隊長趙鐵柱嘆了口氣,揮手下了命令。
……
一時間,整個二哈屯的夜晚,都被無數晃動的火把給照亮了。
男人們打著火把,拿著砍刀、斧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黑漆漆的大山裡。女人們則留在村裡,燒著熱水,準備著薑湯,等著搜救的隊伍回來。
“大軍——!趙大軍——!聽見就應一聲——!”
“趙大軍——!你在哪兒啊——!”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開來,驚起了一片片棲息在林中的飛鳥。
王建國和大哥王建設,自然也被分在了同一組。
看著周圍那些真心實意、焦急萬分的村民,王建國心裡五味雜陳。他當然知道趙大軍在哪兒,甚至連他被哪個野豬夾子夾住了,都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說。
他要是現在跳出來,說“我知道他在哪兒”,那不是不打自招嗎?到時候,趙大軍那條腿,可就得結結實實地算在他頭上了。持槍傷人,在這年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他也只能跟著眾人,裝模作樣地,舉著火把,漫無目的地在山林裡搜尋著,嘴裡還時不時地跟著喊上兩嗓子。
……
搜救的隊伍,幾乎將整個小青山的山腳都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一無所獲。
就在眾人又冷又餓,都準備放棄的時候,王建國“不經意”地,將自己這組的人,引向了那片地形複雜的亂石陡坡。
“這邊腳印多,都過來看看!”他舉著火把,大喊了一聲。
眾人聞言,都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很快,就有人在雪地裡,發現了一灘己經凝固成暗紅色的血跡。
“有血!快!人肯定就在這附近!”
順著血跡,眾人沒走多遠,就在一棵大松樹的下面,找到了己經陷入昏迷的趙大軍。
他整個人都凍得鐵青,嘴唇發紫,身上落滿了積雪,幾乎己經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在他的小腿上,那個鏽跡斑斑的巨大野豬夾子,還死死地咬著,從傷口裡滲出來的血,早就己經凝結成了暗紅色的冰。
要不是他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所有人都以為,他己經是個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