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這缺衣少食的年頭，家裡有糧，心裡，才不慌啊！
晚飯，異常的豐盛。
一大盆用狼骨頭湯做底，燉得又爛又入味的熊肉燉大白菜。
王守田，還特意，不知道從哪個相熟的鄰居家裡，換來了一塊水豆腐。
那白花花的、顫顫巍巍的水豆腐上，還被他奢侈地，撒上了一層紅彤彤的、一看就辣得不行的辣椒油。
他端著那盤豆腐，從廚房裡，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的時候，那盤子裡的豆腐，還隨著他的腳步，一晃一晃的。
正準備上炕吃飯的王建國，一看到那盤豆腐，尤其是上面那層，如同新鮮血液般鮮紅的辣椒油。
他只感覺自己的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就浮現出了，下午在山裡，那血腥無比的一幕……那個土匪倒下時，腦袋後面，流出的，就是這種顏色……
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捂著嘴，就衝出了屋子，扶著院子裡的牆根，吐了個昏天黑地，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
“建國這是咋了？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吃壞什麼東西了？”正在擺碗筷的李玉芬，趕忙就要起身，出去看看。
旁邊的大哥王建設，也是一臉的疑惑，他放下手裡的碗筷，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咋了這是？這反應，跟懷了似的。”
“啪！”
李玉芬聽他口無遮攔，反手就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地，扭了一下，疼得王建設是呲牙咧嘴，首吸涼氣。
“別去了。”
正準備給自己倒酒的王守田，卻是攔住了他們。他看著院子裡那個，正扶著牆，吐得連腰都首不起來的兒子，默默地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事，讓他吐吧。吐出來，就好了。這一關，他早晚都得過。”
王建設聽到這話，臉上的那點玩笑意味，也瞬間就凝固了。
他湊到老爹的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急迫的語氣，輕聲問道：“爹，您今天……帶小弟他……開葷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伸出自己的右手，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姿勢，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王守田默默地，夾了一筷子那血紅色的豆腐，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嚼了嚼，然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路上，遇到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王建設聞言，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飯碗，大口大口地，扒拉起了碗裡的飯。
只有李玉芬，在一旁，看著這對，跟打啞謎似的父子倆，聽得是雲裡霧裡，莫名其妙。
……
等王建國吐完了，臉色煞白地，厭了吧唧地，回到飯桌上時。
王守田將自己碗裡，那塊最大、最肥的熊肉，夾到了他的碗裡。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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