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
王守田看著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賣相還算不錯的菜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對著從上桌開始就一首紅著臉不敢抬頭的“新媳婦兒”宋紅梅,一個勁兒地誇讚道:
“不錯!不錯啊!咱家紅梅這丫頭,不僅人長得俊,力氣大,沒想到這做飯的手藝,也是一絕啊!建國,你小子以後可是有口福了撿到寶了啊!”
宋紅梅的臉更紅了,幾乎都快埋到自己胸口裡去了。
王守田夾了一筷子那黃澄澄的酸菜粉條,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嗯!好吃!這個酸菜,炒得夠味!火候正好!”
宋紅梅低著頭用一種細不可聞的聲音,小聲地說道:“爹……這個是……是建國做的。”
“哦?”王守田一愣,隨即又夾了一大筷子那油光鋥亮的紅燒茄子也是讚不絕口。
“嗯!這個茄子燒得也好!入味!軟爛!”
“……這個,也是建國做的。”
嫂子李玉芬,在旁邊,看著自己那快要無地自容的弟媳婦,也是趕忙,出來打圓場。
“爹,您別光誇建國啊!紅梅她……她也做了個菜呢!”
最後,王守田的筷子伸向了那盤,看起來黑乎乎的、賣相最差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鹹菜。
他夾了一大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那原本還充滿了讚許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他默默地,拿起旁邊那個比他臉還大的棒子麵窩窩頭,面無表情地狠狠地,啃了兩大口,才總算是把自己嘴裡那股子又酸又澀又齁鹹的、一言難盡的複雜味道,給強行地壓了下去。
然後,他才緩緩地,抬起頭對著那個,己經快要把腦袋鑽到桌子底下去了的宋紅梅,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用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真誠的語氣由衷地誇讚道:
“嗯!這個……這個黑鹹菜,也好吃!味道……很特別!夠味!下飯!”
大哥王建設在旁邊,看著自己老爹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有些不信邪。
——不就是個鹹菜嗎?能難吃到哪兒去?
他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然後,
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強行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嗯,好…好吃!真好吃!”
說完,他也是學著自己老爹的樣子拿起一個窩窩頭,就跟那窩窩頭有仇似的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宋紅梅的臉,己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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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土的炒我是……是,菜鹹是不個那……個那,哥大,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