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這同人不同命啊!咱們還在啃冷窩窩頭呢,人家都喝上麥乳精了!真是嬌氣!”
她們的聲音並不小,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提高了幾分,就像是生怕屋裡的人聽不見似的。
正在屋裡整理被褥的葉茵茵,聽著外面那些刺耳的話語,手裡的動作一頓,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
早飯的時候,這種排擠變得更加明顯了。
大家夥兒都圍坐在那張破舊的八仙桌旁,雖然只有稀粥和鹹菜,但也吃得熱火朝天。
葉茵茵端著碗,剛想找個空位坐下。
“哎呀!這兒有人了!”張翠花一屁股坐了上去,還不忘翻個白眼。
葉茵茵只好走到另一邊,還沒等她坐下,劉招娣就把腿伸了過來,擋住了路。
“不好意思啊,葉大小姐,這兒擠,怕弄髒了您那新衣服,您還是去那邊吃吧!”
她指了指牆角一個漏風的小板凳。
葉茵茵看著她們那一張張充滿敵意和嘲諷的臉,委屈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端著碗,走到了那個冰冷的角落裡,背對著大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碗裡。
“喲!這就哭啦?還真是個林黛玉啊!”張翠花見狀,更是來勁了,“哭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呢!矯情!”
……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按照規定,女知青們要結伴上山,去撿拾晚上燒炕用的柴火。
大家夥兒都在院子裡集合了,揹著筐,拿著繩子,有說有笑的,唯獨沒人去叫那個正坐在屋裡看書的葉茵茵。
當葉茵茵聽到動靜,急急忙忙地放下書,揹著那個對她來說有些沉重的竹筐跑出來的時候,隊伍己經走出老遠了。
她剛想小跑著追上去,卻聽見那個領頭的女知青,也就是張翠花,故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著其他人大聲說道:
“哎呀,咱們快走吧!別等了!人家大小姐身嬌肉貴的,哪能幹這種粗活啊?那細皮嫩肉的手,要是被樹枝給劃破了,咱們可賠不起!咱們可別耽誤了人家看書學習!”
“就是就是!咱們這種苦命人,就得多幹點!誰讓咱們沒個當大官的好哥哥呢!”
眾人的鬨笑聲,像一根根刺,狠狠地扎進了葉茵茵的心裡。
她停下了腳步,站在寒風中,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首到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來,才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好!你們不帶我是吧?我自己去!”
她深吸一口氣,倔強地抬起頭,衝著那些人的背影喊道:
“我就不信了!離了你們,我就活不了了!”
她賭氣地轉過身,揹著那個比她人還大的竹筐,也不管認不認識路,朝著跟大部隊截然相反的、更加偏僻荒涼的小青山北坡,獨自一人,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