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爺!您不能走!我給您養老!我給您送終!您要什麼我都給您!”老熊抓著老張頭的胳膊,哭得像個孩子。
“傻小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老張頭輕輕推開他的手,“你有這份心,我就知足了。走吧,別讓兄弟們看笑話。”
說完,他毅然轉身,揹著手,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地,朝著遠方的風雪中走去。
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黑市老大,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對著老張頭的背影,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
“砰!砰!砰!”
每一個頭,都磕得震天響,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血。
“張爺!您的恩情,小熊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下輩子我給您做牛做馬!”
他嘶吼著,從懷裡掏出兩根沉甸甸的、用紅布包裹著的“大黃魚”,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硬生生地塞進了老張頭的懷裡。
“這錢!您拿著!這是您的養老錢!您要是不收,我就長跪不起!”
老張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金條,又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熊,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收下了。
“好,我收下。回去吧,好好過日子,別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了。”
說完,他再也沒有回頭,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老熊跪在雪地裡,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起身,淚流滿面。
著一身的疲憊和尚未平息的怒火,王建國一行人,護送著老張頭,回到了二哈屯。
王家的熱炕頭上。
王守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酒,給老張頭滿滿地倒上了一碗。
“老戰友,這麼多年了,你藏得可真深啊!要不是今天這一齣,我還真不知道,咱們縣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黑市老大,竟然也是你帶出來的兵!”
王守田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背也駝了的老夥計,忍不住感慨道。
老張頭端起酒碗,滋溜一聲,喝了一大口,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守田啊,我不像你,腿腳好,還能打鬼子。我這隻眼瞎了,身子也廢了,組織上照顧我,就給了我這麼個閒差。”
他指了指自己的獨眼,聲音低沉而有力。
“穿山甲,這就是我的代號。這十幾年來,我就像個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那黑市裡。看著那些牛鬼蛇神,看著那些潛伏的特務,一個個地露頭,再一個個地被我送進去!”
說到這兒,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只有老兵才有的殺氣。
“如今,該抓的都抓了,該殺的也都殺了。熊膽也送到了老首長手裡。我的任務,算是徹底完成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也老了,幹不動了。過幾天,我就去省城,投奔我那個小孫女去。聽說她現在在文工團,出息了!我也該去享幾天清福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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