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到現在，他一滴眼淚都沒掉。他的臉冷得像這大興安嶺的凍土，眼神空洞地看著後方不斷倒退的白樺林，那裡是父親倒下的地方。
回到家，靈棚很快就搭了起來。
嗩吶聲吹得人心碎，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王建設披麻戴孝，跪在靈前，一邊燒紙一邊哭訴，那是長子的責任，也是情感的宣洩。
王建國把父親背進棺材，仔仔細細地整理好那件黃呢子大衣的領口，又把那杆老獵槍擦得鋥亮，放在父親手邊。
做完這一切，他沒跪，沒燒紙，甚至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轉身就進了自己的西屋，反手插上了門閂。
“老二這是咋了？是不是嚇傻了？”
“唉，這孩子也是命苦，剛結婚就攤上這事兒……”
外面的議論聲透過窗戶縫鑽進來，王建國充耳不聞。
屋裡沒點燈，漆黑一片。
王建國坐在炕沿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像是一頭在舔舐傷口的孤狼。
“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不想哭，哭有什麼用？哭能把爹哭回來嗎？哭能讓趙天明那個畜生去死嗎？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理。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嘩啦。”
炕上憑空出現了一堆東西。
那把帶著高倍瞄準鏡的毛瑟98k狙擊步槍，槍身泛著冷冽的幽光。兩把柯爾特M1911手槍，彈夾壓得滿滿當當。還有那把鋒利的剝皮獵刀，刀刃上似乎還殘留著黑瞎子的血腥味。
他拿起一塊擦槍布，慢慢地擦拭著槍身。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輕柔，極其專注，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咔噠。”
子彈壓入彈倉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脆。
一下，兩下，五下。
裝滿。
他又拿起手槍，檢查保險，推彈上膛。
做完這一切，他把所有的武器都收回空間，只留下一把獵刀別在後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縫隙看向院子裡搖曳的白色燭火，看著跪在靈前的大哥，看著躺在棺材裡的父親。
“爹。”
王建國在心裡默唸，聲音冷硬如鐵，“您慢點走，稍微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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