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警笛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醫院樓下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凌亂且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皮靴踏地的聲音，正飛快地向二樓手術室逼近。
“在哪？傷員在哪？”
那個熟悉的大嗓門，此刻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慌。
王建國慢慢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群穿著警服的人衝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王建設。
他帽子歪了，風紀扣也開了，滿頭大汗，手裡還提著槍。他是接到了醫院報警電話，說有槍傷患者，這才帶著隊火急火燎地趕來。
可當他衝進走廊，一眼看到癱坐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弟弟，還有旁邊扶著肚子、滿身血汙的弟妹時，王建設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個炸雷在天靈蓋上爆了。
那一瞬間，這個在戰場上見過屍山血海的漢子，腿肚子一軟，差點首接跪在地上。
他踉蹌了兩步，扶住牆，眼珠子瞬間充血，變得赤紅一片。
“老二……”
王建設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建國面前，一把揪住王建國的衣領，把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誰？！裡面是誰？！”
王建設盯著弟弟的眼睛，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王建國一臉。他在祈禱，祈禱裡面是個陌生人，或者是路人，或者是……總之不能是他想的那個人。
王建國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大哥拎著。
他看著大哥那張扭曲的臉，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眼淚，無聲地從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湧出來，沖刷著臉上的血汙。
“說話！你他媽啞巴了？！”
王建設急瘋了，抓著衣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爹……”
王建國終於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卻重得像千斤鐵錘，狠狠砸在王建設的心口上。
“轟！”
王建設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爹？
早上出門的時候，老爺子還坐在炕頭上擦槍，還笑呵呵地說要喝孫子的滿月酒。
怎麼現在就躺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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