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一邊蹬車，一邊嘶吼著，“咱們馬上去醫院！大夫能救你！你有金膽救過大官的命，你命大！你不能死！你還要抱孫子呢！是倆孫子！雙棒兒啊爹！”
後座上，王守田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
他聽到了兒子的呼喊，想笑一下，卻扯動了傷口，只能發出幾聲渾濁的喘息。
他微微睜開眼，看著兒子那寬厚的後背，看著天邊那輪即將落下的殘陽。
這背影，真像當年的自己啊。
“我不……怕死……”
老人在心裡默默唸著，“我把這一槍擋住了，孩子們沒事就好”
腳踏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飛馳。
王建國的肺像是要炸了一樣，但他感覺不到累，只覺得車子太慢，太慢了！
“快點！再快點啊！”
他在心裡瘋狂地祈禱，把所有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
縣城的輪廓在視野中出現。
但背後的那具身體，卻正在一點點變冷，變得沉重。
縣醫院的大門被“咣噹”一聲撞開。
夕陽的餘暉像血一樣潑灑在醫院的水泥地上，也照亮了那個瘋了一樣衝進來的身影。
王建國揹著父親，像是揹著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山。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嘶鳴聲，喉嚨裡充滿了鐵鏽味。
“大夫！大夫！”
這一聲嘶吼，淒厲得不像人聲，在空曠的門診大廳裡炸響，把掛號處打瞌睡的小護士嚇得把手裡的筆都扔了。
“救人！快救人啊！”
王建國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但他死死撐住了。背上的父親越來越沉，那種沉重感不是重量，而是生命的流逝。
鮮血順著老人的褲管滴落，在水磨石地板上畫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快！擔架車！”
一個戴眼鏡的急診醫生從診室衝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王守田胸口那個還在冒血的黑洞。他瞳孔一縮，那是槍傷！
“推車！快！”
幾個護士推著平車衝過來，七手八腳地把王守田抬了上去。
“什麼情況？”醫生一邊按壓傷口，一邊大聲問，同時回頭衝護士喊，“去打電話！叫公安局！這是槍傷！”
“中槍了！胸口！十分鐘前！”王建國抓著平車的邊緣，跟著車跑，“大夫，求你了，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家屬在外面等著！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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