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說著,轉身就要回辦公室:“等著,我給你開單子!按照收購站的最高價給你們走賬,不管是錢還是票,絕不含糊!”
這就是規矩。公家單位之間物資流轉,也得有賬目,這筆錢算是保衛科的“小金庫”。
“哎,劉哥,別忙活。”
王建國一把按住劉科長的手,臉上的笑容真誠又大氣。
“咋?嫌價低?”劉科長一愣。
王建國搖搖頭,把劉科長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談錢就見外了。這肉,不是賣給後勤的,是咱們保衛科送給全廠兄弟的。”
“您想啊,咱們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保衛科負責安全,您負責後勤,都是為了讓礦工兄弟們能安心生產。這點肉,算是個啥?還要錢?那不是打我王建國的臉嗎?”
劉科長愣住了,看著王建國,半天沒說話。
他是老機關了,這裡面的門道他太清楚了。
王建國要是收了錢,那就是公事公辦,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清。
但他不收錢,這就是人情。
這三頭豬下去,全礦的工人都得念保衛科的好,念他王建國的好。而且,這人情大頭還是落在了他劉科長手裡——畢竟肉是從後勤發下去的,他也跟著沾光。
“老弟……”劉科長深吸一口氣,豎起大拇指,“局氣!仗義!”
“以後保衛科有啥事,只要是後勤能管的,無論是被服、勞保,還是菸酒糖茶,你儘管開口!我劉胖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你養的!”
王建國笑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
在這個計劃經濟時代,有錢未必好使,但有個管後勤的鐵哥們,那日子絕對滋潤。
“行,那就麻煩劉哥找人收拾了。對了,豬苦膽給我留兩個,那玩意兒敗火。”
“沒問題!全留給你都行!”
交接完畢,王建國帶著人,在劉科長千恩萬謝的目光中離開了後勤處。
……
廢棄鍋爐房。
大門緊閉,窗戶上蒙著厚厚的黑布。
屋裡點了兩盞馬燈,昏黃的燈光下,蒸汽騰騰,血腥氣瀰漫。
那頭三百多斤的公豬王己經被大卸八塊。
張大炮以前在老家幹過殺豬匠,這手藝沒落下。豬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掛在一邊的管子上。紅白相間的豬肉被剔得乾乾淨淨,按部位分門別類地碼在案板上。
五花、前槽、後鞧、排骨、豬蹄……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肉,屋裡十幾個漢子的呼吸都粗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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