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作為一家之主，拿出了那瓶珍藏了好幾年的“北大荒”白酒，那是60度的烈酒，平時根本捨不得喝。
兩個大海碗擺在面前。
“咕咚、咕咚。”
酒倒滿，酒香凜冽。
王建國和王建設對視一眼，兩兄弟都沒急著喝。
王建設端起酒碗，轉身面對著牆上掛著的那張黑白遺像——那是王守田，老頭子穿著舊軍裝，笑得很慈祥。
“爹。”
王建設聲音有些哽咽，“家裡沒事了。土匪滅了，特務抓了，害你的那個畜生也死了。咱們家，現在日子過得挺好，頓頓有肉。”
王建設把酒灑在地上半碗。
“您在那邊，也喝一口。”
王建國也端起碗，默默地灑了酒。他看著父親的照片，心裡那股子酸楚和釋然交織在一起。
“來，老二。”
王建設轉過身，舉起剩下的半碗酒，“這杯，哥敬你。”
“哥，你這是幹啥？”王建國趕緊端起碗。
“叮！”
瓷碗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建設仰脖，一口乾了那半碗烈酒，辣得一呲牙，臉瞬間紅了。
“老二啊……”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王建設看著弟弟，那雙平時堅毅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紅血絲，還泛著淚光。
“哥心裡……一首有個疙瘩。”
王建設抓著王建國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爹走的那天……在醫院門口……哥給了你一腳。踹得挺狠吧？”
王建國一愣，隨即笑了：“嗨，都過去的事兒了，那時候大家都急。”
“不，過不去。”
王建設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流進胡茬裡，“這幾天我一閉眼，就想起那一腳。你是咱爹最疼的老疙瘩，我當時是昏了頭了……我是恨我自己沒本事啊！我是公安隊長，卻護不住爹，還得讓你去拼命……”
“老二，哥對不住你。”
看著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王建國心裡也是一陣發酸。
他反手握住大哥的手，用力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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