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碎裂的金屬渣子，老淚縱橫，“他們把核心零件拆走了！還故意設了陷阱，讓我們一開機就自毀！”
王建國站在一旁，看著那臺癱瘓的巨獸，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葉茵茵的信，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這不僅僅是帶走了零件，這是要徹底廢掉這座金礦，廢掉中國的黃金生產能力！
那種液壓伺服閥，精度要求達到微米級，國內的工業基礎根本造不出來。沒有了這個閥，這臺提升機就是一堆廢鐵。
而三號井停產，意味著金礦一大半的產量沒了。
……
天黑了。
李書記的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只有一根接一根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完了……全完了。”
李書記的聲音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充滿了絕望和疲憊。
“剛才省廳來電話了。不僅是我們這兒，好幾個重點專案都停了。專家撤走，圖紙燒燬，裝置破壞……”
礦部會議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空氣渾濁得像是一潭死水。李書記坐在首位，一夜之間，這位鋼鐵般的漢子彷彿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更加刺眼。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礦上的技術骨幹和工程師。
總工程師老張手裡捏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草圖，然後無奈地把粉筆一扔，斷成兩截。
“書記，沒法弄。”
老張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絕望，“那個液壓伺服閥，是蘇聯最新的軍工技術。它的閥芯間隙只有幾微米，那是啥概念？頭髮絲的五十分之一！咱們國內最好的車床，誤差也是它的十倍以上。”
“還有那個被打崩的傳動齒輪，那是特種合金鋼，還需要特殊的滲碳熱處理工藝。咱們這兒？連個像樣的熱處理爐都沒有。”
老張摘下眼鏡，揉著通紅的眼睛：“沒圖紙，沒材料，沒裝置。這就是‘三無’。別說給我三天，就是給我三年，我也手搓不出來這種高精尖的玩意兒。”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大家都知道，老張說的是實話。工業基礎的差距，不是靠喊兩句口號就能彌補的。
“難道……就真的只能停產？”
李書記雙手抓著頭髮，聲音痛苦，“上級下了死命令，這批黃金是用來買救命糧的！要是交不上去，我李德勝就是千古罪人！”
“除非……”一個年輕技術員小聲嘀咕，“除非去搶一臺蘇聯的精密機床來。”
“扯淡！”老張瞪了他一眼，“去哪搶？那是人家的心肝寶貝！”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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