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猛地抬起頭，看著王建國，就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外星人。
“王……王科長，這真是你……搓出來的？”
“廢話。”王建國翻了個白眼，“不是我搓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裝上！快裝上試試！”李書記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幾個工程師如獲至寶，捧著那個零件衝進了車間。
十幾分鍾後。
“嗡——”
三號井提升機房裡，傳來了一聲低沉而有力的電機啟動聲。
巨大的捲揚機滾筒開始緩緩轉動，鋼纜繃首，發出令人愉悅的摩擦聲。
沒有雜音，沒有震動。
運轉平穩得像是一塊瑞士手錶！
“活了！機器活了！”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歡呼聲瞬間引爆了整個礦區。
王建國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看著這幫興奮若狂的人群，從兜裡摸出一根菸，想點上，手卻抖得拿不住火柴。
李書記走過來，親自划著火柴，給外甥點上。
“建國啊……”李書記看著外甥那張疲憊的臉，眼圈紅了，“你這是……給咱們中國人，爭了一口氣啊！”
王建國深吸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桀驁不馴的笑。
“大舅，這才是第一步。”
“從今往後，咱們大青山金礦，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缺啥，咱們自己造！”
晨曦刺破了礦山上空的薄霧，投射在三號井那高聳的井架上。
維修車間門口，幾十號人己經在寒風裡站了半個鐘頭。沒人說話，連平時最愛咳嗽的老工人也都憋著，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李書記手裡的菸捲燒到了指頭，他嘶了一聲，扔掉菸頭，剛要伸手去推門。
“哐當。”
鐵門從裡面被踢開了。
王建國走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比乞丐強不了多少。頭髮亂成了雞窩，上面沾滿了鐵屑和油泥，那張臉更是黑一道白一道，眼窩深陷，雙眼佈滿血絲，只有那一嘴白牙在黑臉上顯得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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