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伸手攔住了張大炮。
他看著周圍那些為了幾把米甚至願意下跪的人，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百姓，心裡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不換了。”
王建國聲音沙啞，“大炮，把魚拉到那邊的難民窩棚去，分了吧。誰愛吃誰吃，告訴他們把魚骨頭熬爛了再喝湯，別卡著。”
“科長，那咱拿啥回去？”張大炮急了，“礦上幾千張嘴等著吃飯呢！”
“回去再說。”
王建國轉身上了吉普車，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
回礦區的路上，王建國一首沒說話。
吉普車顛簸在崎嶇的土路上，前面是那五輛滿載著魚（現在空了）的嘎斯51卡車。
王建國盯著那墨綠色的車頭，看著車門上那個熟悉的俄文標誌，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這五輛車，是蘇聯人留下的。
現在的國內，那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南邊大旱，北邊大澇，再加上還要勒緊褲腰帶還債，每一粒糧食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但是……北邊呢？
那個曾經的“老大哥”，雖然現在翻臉了，雖然撤走了專家，但那個龐大的紅色帝國，依然擁有著廣袤的黑土地和發達的工業。
那邊不缺麵粉，不缺列巴，更不缺鋼鐵機器。
“牟其中……罐頭換飛機……”
王建國喃喃自語，前世那個著名的商業傳奇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
雖然現在是1959年，不是90年代，雖然兩國關係正在惡化，但邊境線上的民間貿易從未真正斷絕過。尤其是西伯利亞那邊的蘇軍，天高皇帝遠，缺輕工業品，缺副食，缺酒，更缺——黃金。
只要有黃金，在那幫貪婪的毛子手裡，甚至能買來原子彈的圖紙！
“既然國內搞不到糧，那就去老毛子那邊搞！”
王建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燃燒起瘋狂的火焰。
“我不光要搞糧，我還要搞機器，搞油料！只要他們敢賣，我就敢買！”
……
深夜，金礦。
李書記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堆成了小山。
“你說什麼？你要去蘇聯？”
李書記手裡的煙掉了，燙在了褲子上，他趕緊拍打著站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外甥，“建國，你瘋了？現在是什麼形勢你不知道？這是通敵！是叛國！抓住了要槍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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