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金子上留下兩排清晰的牙印。
“成色不錯,足金。”
安德烈吐了一口唾沫,臉上的兇悍之氣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奸商特有的精明與算計。他把金子扔回桌上,身體往後一仰,靠在熊皮椅背上,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不過,我的朋友,現在的行情變了。”
安德烈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點燃,吐出一口濃煙,“以前,一公斤黃金能換我十車麵粉。但現在……你知道的,邊境封鎖,物資緊缺。這堆金子,頂多換兩車。”
“兩車?”
王建國冷笑一聲,也沒生氣,只是伸手去抓桌上的金子,作勢要往回揣,“那算了。我聽說下游那幫朝鮮浪人手裡也囤了不少糧,雖然成色差了點,但人家給的量足。我去那邊碰碰運氣。”
“慢著!”
安德烈的大手猛地按住了王建國的手背。
“中國人,你太急躁了。”安德烈皮笑肉不笑,“朝鮮人的糧?那是喂牲口的黑麥和陳年的燕麥,你是想拿回去餵豬嗎?我這兒可是正宗的烏克蘭冬小麥粉,特級貨!”
“特級貨也得講價錢。”
王建國把手抽回來,掏出一根“大生產”香菸點上,隔著煙霧盯著安德烈,“兩車?你當我是第一天出來跑江湖的生瓜蛋子?兩車麵粉才幾噸?你這一口就要吞掉我八成的利潤,這胃口,未免也太像你們的國徽——那頭熊了吧?”
“那你說多少?”安德烈彈了彈菸灰。
“五車。”
王建國豎起一個巴掌,語氣堅定,“我帶來的那五輛卡車(指之前收的或者僱的),必須全部裝滿!而且,不僅僅是麵粉。我還要五十桶高標號的防凍柴油!”
“不可能!”
安德烈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桌子拍得震天響,“五車?那是二十多噸!還要柴油?你知道現在柴油多貴嗎?你這是在搶劫蘇聯紅軍!”
“安德烈,別跟我哭窮。”
王建國身子前傾,眼神銳利如刀,“我知道你的底細。這批糧食根本不是什麼正規渠道來的,是你從過期的戰備糧庫裡倒騰出來的陳糧吧?如果不賣給我,再過兩個月,等新的儲備糧下來,你這批貨就得爛在庫裡喂老鼠!到時候,你連一個戈比都拿不到!”
安德烈臉色一變。
被戳中痛處了。
確實,這批麵粉雖然質量不錯,但確實是快過期的輪換糧,他正愁怎麼出手。
“三車!不能再多了!再加十桶油!”安德烈咬著牙還價,“這己經是跳樓價了!”
“西車!”
王建國寸步不讓,“外加三十桶油!而且,我要你親自派人把車隊護送到江邊!要是少一斤,這金子你就別想拿走!”
“不行!西車太多了!我的運輸成本也很高!”安德烈臉紅脖子粗地吼道,“這鬼天氣,油費都要不少錢!”
兩人像是鬥雞一樣,隔著桌子互相瞪著眼,唾沫星子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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