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工人階級”，尤其是這種有重大貢獻的“大老粗發明家”，卻是最紅、最硬、最安全的護身符。
有了這個稱號，有了這張獎狀，再加上那個“土法上馬”的典型事蹟。
即便風暴來了，也沒人敢動他王建國，甚至沒人敢動他保著的人。
這不僅僅是一份榮譽。
這更是一塊免死金牌，一張通往下一個時代的船票。
“老孫。”
王建國回過頭，舉起酒杯。
“來，喝！為了咱們的兵工廠，為了咱們大青山！”
北風捲著哨音穿過礦區的鐵絲網，發出嗚嗚的怪叫。雖然礦上的生產依舊熱火朝天，但敏感的人都能感覺到，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那種曾經讓大家夥兒一條心、一股繩的勁頭裡，多了一絲讓人不安的雜音。
這雜音的源頭，就在剛剛空降到金礦的一位新領導身上——政治教導員，趙衛國。
這人西十出頭，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裡永遠拿著個紅色的小本子。他那張臉瘦長，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看人的時候總喜歡眯著，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私底下，工人們都管他叫“趙扒皮”。
……
中午，保衛科小食堂。
屋裡燒著地爐子，暖烘烘的。
大鐵鍋裡燉著前天剛打回來的野豬肉，粉條子吸飽了湯汁，順滑透亮，再配上剛蒸好的二米飯（大米摻小米），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都別愣著，吃！”
王建國坐在主位上，把帽子往桌上一扣，筷子一揮。
張大炮和其他十幾個保衛科的兄弟早就饞得不行了，聽了這話，紛紛抄起碗筷，甩開腮幫子就要開造。
“咣噹！”
食堂的木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寒風夾著雪花捲了進來，吹散了屋裡的熱氣。
門口，趙衛國黑著臉站在那兒，身後跟著兩個他從縣裡帶來的“糾察隊員”。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張大炮剛夾起的一塊肥肉停在半空，吧嗒一聲掉回碗裡。
趙衛國邁著方步走進屋，也沒看人，先是用鼻子使勁嗅了嗅，然後走到大鐵鍋前，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
“好啊，好得很。”
趙衛國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紅皮小本子，一邊記一邊冷笑：“前線在吃緊，後方在緊吃。全國人民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們保衛科倒是過得像地主老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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