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更是將矛頭,首接對準了坐在主位上的王建國!
“王科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裝出一副大義凜然、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您打仗是英雄,殺狼剿匪,我們大夥兒都敬佩您!但是!您不能因為自己不懂財務,不瞭解後勤工作的複雜性,就搞‘外行指導內行’這一套啊!”
“您現在,空口白牙地,就給我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這是什麼?這是政治迫害!是對我們這些老後勤同志的侮辱!”
錢有才見王建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其實王建國是在等宋紅梅的“訊號”),還以為他是被自己這套專業的說辭給唬住了,心裡更是得意。
他立刻給旁邊幾個,平日裡沒少拿他好處、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後勤幹事,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幹事立刻心領神會,紛紛站起身來,開始倒打一耙,逼宮發難!
“就是啊!王科長!凡事得講證據啊!”
“錢副科長為了咱們科裡的後勤,那是嘔心瀝血!您不能因為不懂看賬,就隨便冤枉好人啊!”
錢有才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王科長!我錢某人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今天這賬,您要是查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毛病來,您必須當著全科兄弟的面,給我公開道歉!恢復我的名譽!”
“不然!我就去省廳!去礦務局!去告您誹謗老同志!告您破壞生產團結!”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面對錢有才這囂張至極的逼宮,那些原本就不懂賬目的保衛科戰士們,面面相覷,部分不知情的人,甚至開始有些動搖了。
難道……真的是王科長不懂裝懂,冤枉了好人?
“有本事!您就去公社、去縣裡,找個十幾二十年經驗的老會計來跟我對賬!看看我這賬,到底能不能經得起考驗!”
錢有才雙手撐著桌子,滿臉通紅,口沫橫飛地叫囂著。
他篤定了王建國在這個節骨眼上,根本不可能憑空變出一個能看懂他那些“飛天賬”的專業人士來。
只要今天把這勢頭壓過去,回頭他就立刻找機會把那些關鍵的底單給毀了,來個死無對證。
然而。
“砰!”
一聲巨響,如同在會議室裡扔了一顆炸雷!
那扇厚重的、用來隔音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給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反衝力讓兩扇門板狠狠地撞在牆上,發出“咣噹”的迴音,木屑簌簌落下。
會議室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打斷,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只見宋紅梅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衫,素面朝天,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她左手穩穩地託著一個正在熟睡的胖娃娃(老二王平),右手倒提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軍用帆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