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聲重重的撥珠聲,宋紅梅的手指懸停,算盤歸於死寂。
她拿起一支紅藍鉛筆,目光如電,首刺對面的錢有才,開始了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般的邏輯碾壓!
“錢有才,你聽好了!”
宋紅梅指著第一張草稿紙上的紅圈,聲音清脆,字字誅心:
“三月十五日,你做賬入庫白麵八千斤。為了平賬,你在西月二日虛開了一筆‘防寒服轉抵白麵兩千斤’的條子!”
“可是,這批所謂的‘轉抵防寒服’,在後勤倉庫的實物清點單上,根本就沒有出庫記錄!”
“為什麼沒有?”
宋紅梅步步緊逼,“因為這批防寒服,在三月二十號那天晚上,就被你偷偷裝車,拉去了縣城黑市,賣給了那個叫劉麻子的倒爺!”
錢有才原本還得意的臉,瞬間變了顏色,“你……你血口噴人!那是我……”
“你閉嘴!聽我說完!”
宋紅梅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鉛筆點向第二處破綻。
“五月十日,聯合巡邏隊申請消耗棒子麵兩千斤。你在賬面上堂而皇之地報了兩百斤的‘合理路耗’!”
宋紅梅冷笑出聲:“巡邏隊從頭到尾就在礦區周邊十里地打轉,哪來的路耗?就算是用馬車拉,馬也吃不了兩百斤棒子麵!”
“這兩百斤棒子麵,連夜被運到了西山坡——你那個小舅子新開的養豬場裡!用的還是保衛科的公車,連汽油錢你都沒掏!”
“還有六月初三的煤炭損耗……”
“七月十五的被服報廢……”
宋紅梅單手抱著依然熟睡的孩子,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一般。
時間、地點、經手人、乃至偽造哪個領導的簽名、用了哪兩種不同顏色的墨水來掩飾日期……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破綻,都被她點得清清楚楚、嚴絲合縫、邏輯自洽!
那可是錢有才絞盡腦汁、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飛天連環賬”啊!此刻,在宋紅梅的紅藍鉛筆下,卻像是一件被扒光了底褲的破衣服,漏洞百出,醜陋不堪!
隨著宋紅梅的一條條“點殺”。
會議室裡的氣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些原本被錢有才的“專業術語”忽悠住的幹事們,此刻全都聽明白了。這哪是什麼自然損耗,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地把公家的財產往自己口袋裡搬啊!
再看錢有才。
他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己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滾滾而下,連那副圓框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他卻連去扶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嘴唇顫抖著,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專業名詞”。
鐵證如山!
剝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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