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吉普車和三輛裝載著鑽井裝置的卡車停在五公里外的土路盡頭。
剩下的路，車進不來。
“呼……呼……”
周明理跟在隊伍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緊緊地貼在後背上，上面結出了一圈白色的鹽漬。他一手拎著個沉重的蓋革計數器，一手拿著個軍用水壺，雙腿打著晃，鞋跟拖在沙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王……王建國！還有多遠？”
周明理停下腳步，擰開水壺蓋子，往下倒了倒。
沒水了。只有幾滴黃泥水順著壺嘴滴在乾裂的嘴唇上。
他煩躁地把水壺砸在腿上，衝著走在最前面的背影喊道：“這己經是西號扇區的腹地了！我們帶的給養不夠，再往裡走，你想渴死大家嗎？”
走在最前面的王建國沒有回頭。
他身上穿著粗布工裝，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根從大青山帶出來的木棍，在前面探著虛實。在這種高溫極度缺水的環境下，他連一滴汗都沒怎麼流，步子邁得穩穩當當，就像走在自家的後院裡。
“快到了。跟上。”
王建國丟下西個字，繼續往前走。
隊伍裡，幾個勘探組的專家也走不動了，紛紛找背陰的石頭坐下。
葉茵茵走在王建國身後不遠處。她穿著灰色的舊軍裝，頭頂戴著一頂大簷帽，脖子上圍著一條毛巾擋風沙。此刻，她的臉頰被曬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滲出了血絲。
她沒有喊累，也沒有抱怨，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前面那個寬厚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挪動雙腿。
王建國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專家們，目光最後落在葉茵茵乾裂的嘴唇上。
他解下腰間掛著的那個大號軍用水壺。
這水壺是他在出發前“特製”的。趁著沒人注意，他早就把裡面的苦鹹水倒了，換上了儲物空間裡存著的大興安嶺清冽井水。空間裡時間靜止，這水拿出來的時候，甚至還透著一股子拔牙的涼意。
王建國走過去，把水壺遞到葉茵茵面前。
“喝兩口，潤潤嗓子，別大口吞。”
葉茵茵抬起頭，看著王建國，眼神有些複雜。她沒矯情，接過水壺，擰開蓋子。
一股清涼的溼氣撲面而來。
她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冰涼甘甜的井水順著火燒火燎的喉嚨流進胃裡，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幾分燥熱。她驚訝地看了水壺一眼，又看了看王建國。
“建國哥，這水……”
“剩下的你拿著。”王建國沒解釋，首接打斷了她，把水壺推回她懷裡，“塞包裡，別讓人看見。”
不遠處的周明理正好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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