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井隊隊長也走上前，面露難色：“首長，周博士說得有道理。玄武岩太硬了，一千型鑽機下去，要是沒打中礦脈，一天就得廢掉三個鑽頭。咱們基地的配件不多了。”
副總指揮皺緊眉頭，沒有說話。他盯著王建國。
王建國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迎著風沙，面不改色。
“首長，打不打，您一句話。”王建國語氣平淡，“我不懂他們那些紙上的規矩，但我知道，這石頭底下有東西。不打，工程停滯，上面問責。打了，也就是廢幾個鑽頭的事。”
副總指揮沉默了兩秒。他腦子裡閃過那列在斷軌前緊急剎停的專列，閃過王建國拉下制動閥時那雙毫不遲疑的眼睛。
“打。”
副總指揮沉聲開口，聲音不大，但透著決絕。
周明理急了：“首長！”
“出了事，我負責！”副總指揮大手一揮，指向鑽機，“所有責任算在我頭上！鑽機就位！開鑽！”
鑽機隊長不再廢話，立刻跑向操作檯：“一號機！通電！下鑽頭！”
“轟隆隆——！”
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噴出一股黑煙。
巨大的合金鑽頭帶著高速旋轉的動能，狠狠切入乾硬的地表。刺耳的金屬與岩石摩擦聲瞬間響徹戈壁灘，火星西濺。
泥漿泵啟動，渾濁的泥水不斷從孔洞裡翻滾上來。
太陽開始西斜，氣溫逐漸下降。
現場幾十個人圍在鑽井旁，誰也沒有離開。
“報告！深度一百米！”鑽井工人扯著嗓子大喊。
提鑽。
從岩心管裡倒出來的岩石被沖洗乾淨。灰白色，質地堅硬，沒有任何特殊顏色的普通岩石廢料。
“繼續打。”副總指揮下令。
鑽機再次轟鳴。
“報告！深度兩百米！”
岩心再次被提出。顏色稍微加深，依舊是普通的玄武岩。沒有任何金屬礦物的痕跡。
周明理拿著放大鏡，一塊一塊地仔細檢查那些岩石。看完最後一塊，他將廢巖扔在地上，轉過頭，看向坐在一個空彈藥箱上的王建國。
“王同志，兩百米了。”
周明理冷笑出聲，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你的‘風水’好像不太靈啊。這底下除了石頭，連一滴水都沒有。你打算挖穿地球嗎？還要繼續浪費國家資源嗎？”
王建國手裡捏著一根卷好的粗菸葉，劃了根火柴點燃。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厚的白煙，根本沒搭理周明理。
葉茵茵站在王建國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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