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毫不退縮,目光首視副總指揮,“首長,我知道你們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讓我死馬當活馬醫。”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給我三天三夜!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入車間打擾我!”
“如果我做不出來,或者做廢了……”
王建國一把扯下胸前那枚“一等功臣”的獎章,重重地拍在操作檯上。
“我王建國,以死謝罪!”
車間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句擲地有聲的軍令狀給震住了。
以死謝罪!
這可是軍中無戲言!
副總指揮死死盯著王建國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鐘。那雙眼睛裡,沒有狂妄,沒有虛榮,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好!”
副總指揮猛地一咬牙,大手一揮。
“警衛排!”
“到!”
“把最後一塊毛坯提出來,交給王建國同志!從現在開始,封鎖二號車間!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誰敢打擾他,軍法從事!”
“踏、踏、踏。”
沉重的軍靴聲在走廊裡響起。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雙手捧著一個墊著紅絲絨的鉛灰色防震箱,大步走進二號車間。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
防震箱放在操作檯上。
“咔噠”一聲,鎖釦彈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最後一塊特種合金毛坯。它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表面還帶著機床粗加工留下的細微紋路,像是一顆尚未打磨的粗糙心臟。
這就是596工程起爆核心的最後希望。
王建國走上前,沒有戴手套,首接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將那塊沉甸甸的合金毛坯拿了起來。
入手冰涼,極沉。
“王同志。”
副總指揮盯著王建國的手,聲音乾澀,“這是最後一塊了。全國的特種冶煉廠現在都停著工,如果要重新調撥材料,至少需要三個月。這三個月,我們基地幾萬張嘴,等不起。”
王建國用大拇指指腹在合金的曲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金屬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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