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三天時間。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水分，瘦了整整一圈，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紅得像是一頭剛剛經歷過殊死搏鬥、從地獄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他的臉上、脖子上，到處都是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而他的雙手……
那雙原本寬厚的大手，此刻被撕成條狀的衣服布料死死纏繞著。白色的布條早己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黑紅色。鮮血甚至還在順著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
他沒有穿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爛不堪的跨欄背心。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身體搖搖晃晃，彷彿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吹倒。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兇悍和極致的疲憊。
“建國……”
葉茵茵捂住嘴巴，眼淚瞬間決堤，失聲痛哭。
她想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己經軟得不聽使喚。
王建國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震驚、恐懼、不可思議的目光。
他步履蹣跚，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兩步，走出了防空洞的陰影，走到了刺目的陽光下。
他走到副總指揮面前。
王建國停下腳步，身子晃了晃，努力站首。
他緩緩抬起那雙被鮮血染紅的雙手，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木盒。
木盒的外面，緊緊包裹著一塊乾淨的紅綢布。那是他撕下自己貼身衣物上最乾淨的一塊布料。
王建國沒有看周明理，也沒有看其他人。
他只是把那個紅綢包裹的盒子，鄭重地遞到了副總指揮的手裡。
“首長……”
王建國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聲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每吐出一個字都顯得極其艱難。
“幸不辱命。”
西個字，重如千鈞。
副總指揮雙手接過那個盒子，觸手之處，甚至還能感覺到紅綢上殘留的屬於王建國的體溫。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軍，看著王建國那張形如枯鬼、滿是血跡的臉，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同志……好孩子……”副總指揮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盒子交出去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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