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擔架!軍醫!救人啊!”
副總指揮轉過頭,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衝著身後的人群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整個警戒線外,瞬間亂作一團。
擔架車嘎吱嘎吱地碾過戈壁灘的碎石,留下一路刺目的血滴。
葉茵茵死死抓著擔架邊緣,跟著幾個滿頭大汗的軍醫往醫療帳篷狂奔。王建國躺在上面,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他那一雙手,己經被軍醫用急救紗布臨時裹成了兩個碩大的血團,鮮血還在不住地往外滲,滴在黃沙上,瞬間凝結成黑褐色的血塊。
警戒線外,副總指揮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的雙手捧著那個用帶血的紅綢包裹的木盒。這木盒並不大,但在他手裡卻彷彿重若千鈞,壓得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雙臂都在微微顫抖。
“首長……”
周明理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湊上前來,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木盒,“他……他真的把東西弄出來了?這不可能,三天三夜,沒有機床,沒有光源,他肯定是在糊弄……”
“閉嘴!”
副總指揮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在周明理臉上。
他將手裡的木盒往前一推,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周明理,帶上你的人,帶上基地最好的測繪員,馬上進實驗室!立刻進行精度檢測!”
“如果他糊弄我,我親自送他上軍事法庭!”
副總指揮咬著牙,一字一頓,“但如果他做到了,你,還有你們這些只會拿著蘇聯圖紙說喪氣話的人,都得給我把腰彎下去!”
周明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緊牙關,雙手接過那個木盒。
“一號實驗室!立刻清場!所有高階測繪員,全部到位!”周明理轉頭大吼。
……
十分鐘後,基地級別最高、防塵等級最嚴的一號地下測量實驗室。
刺眼的無影燈下,空氣安靜得令人窒息。
周明理換上了白大褂,戴上了潔白的純棉手套和口罩。站在他身邊的,是基地裡從全國各地抽調來的三名頂尖測量工程師,以及那位剛剛甦醒、被人用輪椅推著進來的八級鉗工劉師傅。
“開啟吧。”
劉師傅虛弱地靠在輪椅上,死死盯著那個木盒。
周明理伸出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捏住木盒的銅釦。
“咔噠。”
鎖釦彈開。
周明理小心翼翼地掀開那層沾著王建國鮮血的紅綢布。
那一瞬間,實驗室裡響起了一陣整齊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絲絨墊子上,那個銀灰色的金屬半球靜靜地躺在那裡。它不再是三天前那個帶著粗糙車刀紋路、表面黯淡無光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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