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儀器!”周明理咬著牙下令,“先測表面粗糙度!再上光學比較儀!”
兩名技術員立刻行動。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金屬半球移放到大理石檢測平臺上,推過一臺當時國內最先進的表面粗糙度測量儀。細如髮絲的金剛石觸針緩緩降下,貼在了金屬球的曲面上。
“啟動。”
電機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觸針在金屬表面勻速滑行。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儀器上的錶盤指標。
一秒。兩秒。三秒。
指標紋絲不動。
“儀器壞了?”技術員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儀器的外殼。
“沒壞!”旁邊的老測量員一把推開他,把眼睛湊到錶盤前,聲音都在打顫,“是指標根本沒有跳動!Ra值……Ra值小於0.01!這是絕對的鏡面級別!蘇聯的原裝五軸機床,最好也只能做到Ra0.05啊!”
周明理渾身一震,後退了半步。
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指著那臺佔據了半個房間的光學干涉儀:“光潔度好不代表曲率對!核心是曲面精度!上干涉儀!對比蘇聯留下的原始設計圖紙波形!”
金屬半球被移入光學干涉儀的檢測艙。
刺目的雷射束打在金屬表面,透過反射和干涉,在旁邊的巨大幕布上投射出了一道道黑白相間的干涉條紋。
這些條紋,就是這塊金屬的“指紋”。任何一微米的起伏和誤差,都會在干涉條紋的扭曲中暴露無遺。
技術員將蘇聯專家的標準理論圖紙底片插入投影儀,兩幅畫面在幕布上開始重合。
“開始校對。”周明理的聲音己經沙啞了。
幕布上的線條開始緩緩重疊。
實驗室裡靜得只能聽見儀器的電流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坐在輪椅上的劉師傅,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甲都扣斷了。他知道三天前自己是在哪個R角(圓角)處手抖廢掉的毛坯,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幕布上的那個區域。
線條重合了。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沒有偏差。
完全貼合!
當最後一道干涉條紋與理論圖紙的刻度線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毛刺、扭曲和散射時。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條線,首得讓人絕望,也完美得讓人瘋狂。
“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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