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下面正在趕進度，這個時候停機，一爐子礦石的溫度就降下去了。”孫志剛儘量壓著火氣說道。
“進度？你還有臉提進度！”
馬德標放下手帕，指著前面狹窄的坑道，“我剛才看了生產報表，這三號坑這個星期的出金量，比上個月少了整整兩成！你們這是消極怠工！是在給社會主義建設拖後腿！”
孫志剛耐著性子解釋：“馬主任，這是地質結構決定的。這片岩層屬於斷裂帶，周圍的岩石極度鬆散。為了保證工人安全，我們加密了支撐柱的分佈，掘進面變窄，進度自然會慢下來。這是科學規律。”
“狗屁科學！”
馬德標猛地一揮手，打斷了孫志剛的話。他大步走到一根粗壯的紅松承重柱前，用腳狠狠踹了兩下。
“我看你們就是被書本上的條條框框給嚇破了膽！什麼斷裂帶！什麼鬆散！這幾根破木頭樁子杵在路中間，礦車進出都費勁，怎麼快得起來？”
馬德標轉過身，瞪著孫志剛：“我命令！馬上把中間這一排支柱給我撤了！把採掘面拓寬一倍！我們要大幹快上！”
此言一齣，周圍的礦工倒吸一口涼氣。
孫志剛臉色瞬間慘白，他一步跨過去，首接擋在那排承重柱前，死死張開雙臂。
“不行！絕對不行！”
孫志剛眼珠子都紅了，聲音在礦坑裡迴盪，“馬德標！你不懂地質！這上面壓著幾萬噸的岩石，全靠這幾排柱子吃著勁！撤掉中間的支柱，受力點瞬間崩塌，這裡馬上就會變成活埋人的墳場！”
“你敢抗命？！”
馬德標三角眼一瞪，指著孫志剛的鼻子，“孫志剛！我看你是在蘇聯喝了幾年洋墨水，思想早爛透了！你這是典型的右傾保守主義！你藐視我們工人階級戰天鬥地的力量！”
“隨你怎麼扣帽子，這柱子今天誰也不能動！”孫志剛寸步不讓，死死抱住一根木柱，“我是總工，只要我站在這裡，我就得對這幾十號工人的命負責！”
“反了你了！”
馬德標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他怒吼一聲：“孫猴子！把這個絆腳石給我拉開！”
孫猴子帶著幾個糾察隊員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別碰我！”
孫志剛奮力掙扎，但他一個常年拿筆的知識分子，哪裡是幾個壯漢的對手。
孫猴子一腳踹在孫志剛的膝蓋彎上，孫志剛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兩個糾察隊員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柱子前拖走。
“放開他！你們這是在殺人！”幾個老礦工看不下去了，拿著鐵鍬想上前阻攔。
“誰敢動！對抗革委會，同罪論處！”馬大炮掏出腰間的五西式手槍，朝天舉著。
礦工們懾於槍口和紅袖章的淫威，咬著牙，眼睜睜看著孫志剛被拖到角落。
“砸！給我把這幾根柱子拆了！”馬德標厲聲下令。
幾個急於立功的糾察隊員搶過工人手裡的風鎬和大錘，照著中間那排承重柱的根部就砸了下去。
“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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