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炮端著滿滿一茶缸茅臺，走到王建國面前。他的眼圈是紅的，腮幫子上還沾著油漬。
“我張大炮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我知道，這年頭，能讓兄弟們吃上這口肉的，除了你王建國，沒有別人！”
張大炮仰頭幹了那缸烈酒，辣得一呲牙，猛地用袖子一抹嘴。
“馬大炮算個什麼東西！從今天起，我們這條命，就賣給科長了！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們二十個兄弟，把他剁成肉醬！”
“敬科長！”
十九個漢子同時舉起手裡的酒瓶和茶缸，齊聲怒吼。
王建國也端起酒杯，和他們重重地碰在一起。
“幹！”
烈酒入喉，像一團火在胸腔裡燃燒。
王建國看著這群狼吞虎嚥的兄弟，心裡無比暢快。
忠誠是怎麼來的？
不是靠嘴皮子喊出來的，是在大家餓肚子的時候，你不僅能帶他們活下去，還能帶他們吃肉喝酒，降維打擊敵人換來的！
此時此刻，防空洞外。
寒風依舊在瘋狂地呼嘯，馬大炮正裹著被子在宿舍裡做著大權在握的美夢。
而在這厚重的生鐵大門背後。
保衛科的兄弟們大口吃著紅燒肉，大口喝著烈酒。
這種“你在上面吃糠，我在地下吃肉看你耍猴”的極致反差，讓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穿，一股難以言喻的爽感首沖天靈蓋。
王建國握著手裡的空酒杯。
這二十個人，從今夜起，徹底成了他王建國在這場時代風暴中，最堅不可摧的鐵血私軍。
“吃飽喝足，明天，陪馬主任接著唱大戲。”王建國冷笑。
自從保衛科當眾倒了那一鍋肉湯，連著吃了幾天糠皮糰子後，馬德標覺得自己的威望在大青山金礦徹底立住了。
連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打狼英雄”王建國都得在他面前低聲下氣，這礦上還有誰敢不服？
馬德標飄了。
他不再滿足於查食堂、抓作風，他要把手伸向金礦的核心——生產排程。上面派他來，他急需一份亮眼的政績來穩固自己這革委會主任的寶座。
這天上午，馬德標披著那件寬大的綠軍裝，袖標紅得刺眼。他揹著手，帶著孫猴子等十幾個糾察隊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三號礦井的採掘面。
井下空氣渾濁，機器轟鳴。
馬德標被粉塵嗆得首咳嗽，他拿出一塊白手帕捂著口鼻，眯著那雙三角眼掃視著作業面。
“停下！都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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