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地皮，硬生生刮掉了一層沙。
王建國棄了吉普車，徒步往回走。剛走出不到五里地，天色就不對勁了。
下午三點，本該是太陽最毒的時候。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卻毫無徵兆地湧起了一道暗黃色的土牆。土牆接天連地，往上看不到頂，往下貼著戈壁灘，正以極快的速度平推過來。
風向變了。
空氣裡的土腥味濃得嗆人。
“黑沙暴。”
王建國停下腳步，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用力裹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迅速蹲下身，背靠著一塊風化巖。
幾秒鐘後，風暴到了。
白天瞬間變成了黑夜。不是黃昏那種暗，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純黑。
狂風夾雜著指甲蓋大小的碎石子，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在衣服上“啪啪”作響，砸在裸露的皮膚上，首接就是一個血印子。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一米。
王建國貼著岩石，大口喘氣。沙子順著領口、袖口往衣服裡灌。他眯著眼睛，看向二二一基地的方向。什麼都看不見，連探照燈的光柱都被這堵黑色的沙牆徹底吞噬了。
“這幫孫子，挑了個好時候。”
王建國握緊了拳頭。在這樣的天氣裡，基地的雷達全成了瞎子，外圍的巡邏隊寸步難行，就連槍聲都會被風沙徹底掩蓋。
他沒有停下避風，而是藉著風化巖的掩護，半弓著腰，頂著狂風，一步一步向基地摸去。
……
二二一基地內部。
大風颳得鐵皮屋頂“嘩啦啦”作響，隨時都要被掀飛。
原本為慶祝起爆核心完工準備的加餐，被迫取消。炊事班的鍋碗瓢盆被風捲得滿院子亂滾。高音喇叭裡傳出刺耳的電流聲。
“各單位注意！所有人進入防空地堡！關緊門窗！嚴禁外出！”
保衛幹事扯著嗓子吼，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沙撕碎。
基地指揮部，一號地堡。
副總指揮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眉頭緊鎖。地堡厚重的防爆門己經被死死關上，頭頂上幾盞大功率白熾燈亮著。
“外圍哨所有訊息嗎？”副總指揮轉頭問通訊參謀。
參謀滿頭大汗，瘋狂搖著電話機的手搖柄：“首長，線斷了！風沙太大，有線電話全斷，無線電全頻段都是雜音，根本聯絡不上外圍！”
副總指揮一拳砸在沙盤邊緣。
他想起了王建國走之前，撕開手上紗布，流著血說的那句話。
“基地裡，進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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