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沒有抱緊她。
在這個特殊的時代,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去,就是萬劫不復。
他可以為了救她連命都不要,但他不能毀了她,更不能背叛遠在東北的那個家。
發乎情,止乎禮。
王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在心底翻湧的、不合時宜的悸動,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緩緩地放下雙臂。
然後,伸出那隻稍微乾淨一點的右手,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極其剋制地,在葉茵茵那因為哭泣而不斷抽動的後背上,有節奏地拍著。
一下,又一下。
“沒事了。”
王建國抬起頭,越過那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鐵門,看向窗外。
外面的黑沙暴,似乎己經度過了最狂暴的階段,風聲漸漸小了下來,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咆哮,而是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漆黑的夜空中,隱隱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黎明即將到來的徵兆。
“沒事了,茵茵。”
王建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這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機要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拍著女孩單薄的脊背,目光卻穿透了風沙,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別哭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中國人的東西,他們搶不走。一根草也搶不走。”
葉茵茵在他懷裡,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緊緊地抓著王建國的衣角,感受著他胸膛裡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彷彿那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堡壘。
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臉貼得更緊了些,在這個滿身硝煙和血腥味的男人懷裡,貪婪地汲取著那一絲屬於她的、短暫而又刻骨銘心的溫暖。
風,停了。
肆虐了一天一夜的黑沙暴,就像它來時那樣突兀,在黎明破曉前迅速褪去了狂暴的外衣。
機要室外,傳來了急促而雜亂的軍靴踏地聲。
“快!一班封鎖走廊!二班跟我衝進去!醫護兵跟上!”
伴隨著葉長征嘶啞的怒吼,機要室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破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瞬間掃進屋內。
葉長征提著手槍,雙眼赤紅地衝在最前面。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基地副總指揮,以及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衛排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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