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刀疤臉跪在距離糧山最近的地方。他看著腳邊滾落的幾粒高粱米，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出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想要去抓一把地上的糧食。
“吼——！”
三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齜開滴著口水的獠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刀疤臉嚇得渾身一哆嗦，觸電般地把手縮了回來，死死按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建國雙手背在身後，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靜靜地站在那座糧山旁邊。
他沒有開口，他在等。
“糧……糧食……”
人群后方，那個穿著破舊長衫、之前被打得吐血的老學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推開了攙扶他的小夥子。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難民堆裡擠了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那些兇惡的半狼犬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那金黃色的苞米麵吸引了。
老學究爬到那個破裂的麻袋前。
他伸出兩隻乾枯得像雞爪一樣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捧散落在地上的苞米麵。
粗糙的顆粒感在掌心摩擦。
老學究不顧一切地將那一捧生苞米麵塞進嘴裡！
沒加水，乾嚥。
苞米麵嗆在嗓子眼裡，憋得他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出了血絲。
但他沒有吐出來。
他死命地咀嚼著，吞嚥著，彷彿那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龍肝鳳髓。
“真糧……真的是糧食……”
老學究把嘴裡的糧食嚥下去，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麻袋。
突然。
“撲通！”
老學究猛地轉過身，對著站在糧山旁的王建國，雙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老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順著滿是泥汙的臉頰溝壑縱橫地流淌下來。
“老天爺開眼啊！老天爺開眼啊！”
老學究激動得渾身劇烈發抖，他把頭狠狠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他撕心裂肺地嚎哭著，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
“活菩薩下凡了啊！神仙老爺下凡來救咱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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