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回到水泊邊上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水泊邊上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從岸邊一直延伸到蘆葦蕩深處,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他們拖家帶口,扶老攜幼,挑著擔子,揹著包袱,有的還趕著牛羊。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婦人們抱著嬰兒,老人們拄著柺杖,男人們則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不時朝水泊深處張望。
其餘隊伍也陸續返回。
魯智深扛著禪杖,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笑得合不攏嘴,大嗓門老遠就喊:“哥哥!痛快!真痛快!灑家這輩子沒這麼痛快過!”
林沖面色依舊沉穩,眼中卻帶著笑意。
王進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出賣了他。
卞祥。孫安。鄧飛一個個興高采烈,七嘴八舌地說著各莊的情形。
“哥哥,您沒看見,那周德茂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家村的佃戶們分到糧食,當場就哭了一場,跪在地上給王教頭磕頭,拉都拉不起來!”
“孫家集那孫耀祖,被魯大師嚇破了膽,癱在地上,尿了一褲襠!”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在水泊上空迴盪,驚起一群水鳥。
阮家三雄帶著水軍過來接應。
大船小船往來穿梭,一趟一趟地將登記完的百姓往山上運。
阮小二站在船頭指揮,沉穩老練。
阮小五在岸邊維持秩序,有條不紊。
只有阮小七蹲在碼頭邊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悶悶不樂。
趙越走過去,蹲下身,笑道:“七哥,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了?”
阮小七抬起頭,一臉委屈,悶聲道:“哥哥,您帶著諸位哥哥去替天行道,好不快活,卻只留我等水軍看家,連個熱鬧都沒瞧上。”
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紛紛大笑。
魯智深一巴掌拍在阮小七肩上,差點把他拍進水裡:“小七兄弟,你急什麼?哥哥說了,水軍是梁山的命脈,離了你們可不行!”
阮小七撇了撇嘴,還是有些不高興。
趙越笑著安慰道:“七哥,陸上的事情有馬軍和步軍,水裡的卻只有你們水軍。”
“梁山八百里水泊,是咱們的屏障,也是咱們的出路。只要把水軍練好了,還怕沒有仗打?”
卞祥也走過來,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小七兄弟,練兵如磨刀,刀磨快了,還怕沒柴砍?”
阮小七聽了,這才露出笑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嘿嘿笑道:“哥哥們莫怪,俺也就是發發牢騷,等俺把水軍練好了,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俺把他們統統餵了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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