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連忙彎腰去扶他:“武松兄弟,快快請起!你是病中之人,地上涼,莫要傷了身子。”
武松沒有動。
他抬起頭,看著趙越,眼眶裡噙著淚,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來。
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王爺,小人早就聽說過您的事蹟。”
“遼國皇宮,槍挑耶律信,揚我大宋國威。平遠鎮上,馬拖錢德茂,替百姓除害。大理寺牢內,怒閹高衙內,為天下人出了一口惡氣。樁樁件件,小人都在心裡記著。”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喉頭滾動,像是在嚥下什麼苦澀的東西。
“小人是個粗人,不識字,沒讀過書。可小人知道,這個世道,能替老百姓做主的官,沒有幾個。能替老百姓豁出命去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崇敬和仰慕:“王爺,您是第一個,您是唯一的一個。”
趙越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蹲下身,與武松平視,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輕聲道:“兄弟,你快起來,地上涼,你還在病中,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
武松搖了搖頭,固執地跪著,繼續道:“小人自小父母雙亡,是哥哥把我拉扯大的。小人這一輩子,最敬重的就是哥哥。”
“可哥哥是個老實人,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小人心裡憋屈,卻不知道該找誰去說。”
他抹了一把眼睛,聲音更低了:“後來,小人聽說了王爺的事。”
“小人就想——這世上,還是有公道的,還是有願意替窮人說話的人。”
“小人就想,若是有朝一日能見到王爺,小人一定要給王爺磕三個響頭。”
他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磚上,悶響如鼓。
他磕得極重,額頭上磕破了一層皮,滲出血來,可他渾然不覺。
趙越的眼眶終於紅了。
他一把將武松從地上拉起來,扶著他坐到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武松接過帕子,卻沒有擦額頭的血,只是緊緊地攥在手裡,像是怕它飛了似的。
“兄弟,”趙越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鄭重,“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先養好病,養好了身子,咱們再從長計議。柴大官人這裡,我替你說。”
武松拚命點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淌。
他也不擦,就那麼流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趙越看著他,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歡喜。
趙越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前院喊了一聲:“小乙,過來一下!”
不多時,燕青快步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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