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柴府住了些日子,柴進雖然收留了他,可因為他病懨懨的,不曾多加關照,只把他安置在這間偏僻的廂房裡,連個問寒問暖的人都沒有。
他以為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可眼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王爺,卻像對待自家兄弟一樣,替他請郎中,換屋子,事事安排得妥妥當當。
武松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王爺......小人......小人何德何能......”
趙越擺了擺手,笑道:“兄弟,別叫我王爺,我如今已是白身,在梁山落草。你要是不嫌棄,叫我一聲哥哥便是。”
武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沒有叫哥哥,只是拚命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接下來的幾日,趙越每日都要去後院探望武松。
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深夜。
他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帶一壺好酒,有時帶幾樣小菜,有時只是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他坐在武松床邊,與他說說話,聊聊天,天南海北,什麼都談,就是不提“上梁山”三個字。
武松起初還拘謹,後來見趙越平易近人,沒有一點王爺的架子,便也放開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親近。
燕青也時常來照料。
他是個機靈人,做事周到,心思細膩,武松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武松的藥是他親手煎的,武松的飯是他親手端來的,武松的被褥是他親手換的。
武松嘴上不說,心裡卻暖得像揣了一盆炭火。
短短幾日,武松蠟黃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乾裂的嘴唇也潤澤了許多。
他本就是個壯碩的漢子,底子好,加上郎中的藥對症,燕青的照料周到,病好得飛快。
第五日上,武松便能下床走動了。
他推開房門,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暢。
這一日,陽光正好。
柴進在後院設了一個小校場,供府上的莊客和借住的江湖人演練武藝。
趙越閒來無事,便帶著燕青。郝思文。楊林去看熱鬧。
校場上,幾個莊客正在比試拳腳,你來我往,打得熱鬧。柴進站在一旁,不時拍手叫好。
趙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便看見武松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武松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短打,腰間繫著一條布帶,腳蹬一雙新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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