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食為仙的後院便忙碌起來。
楊林和郝思文換了一身裝束,粗布短打,草帽壓眉,活脫脫兩個趕車的馬伕。
凌振和老母。妻子鑽進馬車,車簾放下,遮得嚴嚴實實。
楊林跳上車轅,一甩鞭子,馬車緩緩地駛出了後巷,朝著南門的方向去了。
趙越和燕青換上了食為仙夥計的衣裳,灰布短褐,腰間繫著一條粗布帶,袖口挽到胳膊肘。
趙越被楊林打扮成了中年苦力形象,混在幾個夥計中間,毫不起眼。
後院角落裡,並排放著幾輛泔水車,車上各載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桶壁油膩膩的,散發著一股酸腐的餿味,蒼蠅嗡嗡地繞著飛。
幾個夥計早已等候多時,見趙越和燕青過來,無聲地抱拳行禮。
燕青走到其中一輛泔水車前,掀開桶蓋,往裡看了一眼。
高坎蜷縮在桶裡,雙手被反綁著,還在昏睡。
他的臉埋在半桶泔水裡,嘴邊掛著一片爛菜葉,鼻子裡時不時冒個泡,鼾聲均勻,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燕青皺了皺眉,低聲道:“這廝倒是睡得香。”
趙越湊過來看了一眼,捂著鼻子道:“往上提一提,別讓他嗆死了,走。”
幾個夥計各自推起一輛泔水車,魚貫出了後巷。
趙越和燕青走在中間,各推一輛,低著頭,彎著腰,和前面幾個夥計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清晨的汴梁城已經醒了。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趕早市的菜販和推著車倒夜香的苦力。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煙火氣,混著早點的香味和泔水的餿味,說不清是香還是臭。
路邊幾家早點鋪子已經開了門,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摞得老高,炸油條的鍋裡噼裡啪啦地響著。
行人看見泔水車,紛紛捂著鼻子躲避,誰也不願意多看一眼。
一個挑著擔子的菜販從旁邊經過,被燻得直皺眉,罵了一句“真臭”,加快腳步走遠了。
到了北門,隊伍停了下來。
城門口站著十幾個守軍,有的靠在牆邊打盹,有的懶洋洋地檢查進出城的行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兵丁看見泔水車,捂著鼻子迎上來,老遠就罵開了。
“他孃的!大清早就拉泔水,臭死個人!哪個鋪子的?”
走在最前面的夥計停下腳步,賠著笑臉,指了指車上掛著的木牌:“回軍爺,食為仙的。”
兵丁湊近一看,木牌上刻著“食為仙”三個字,還有官府的印章,是真的。
他皺著眉頭,揮了揮手,滿臉嫌棄:“走走走!臭烘烘的,別在這兒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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