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夥計停下泔水車，七手八腳地將高坎所在的那隻木桶抬了下來。
桶蓋掀開，一股更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幾個夥計都被燻得直皺眉。
燕青探頭往裡一看，高坎還在睡。
他的臉上糊滿了泔水，嘴邊掛著一片爛菜葉子，鼾聲如雷，甚至還吧唧了兩下嘴，像是在夢裡吃著什麼好東西。
燕青忍不住笑了，低聲道：“哥哥，您看這廝，睡得跟死豬一樣，嘴裡還嚼著菜葉子呢。”
趙越湊過來看了一眼，也被氣笑了，捂著鼻子道：“快弄出來吧。”
兩個夥計伸手將高坎從桶裡拽了出來，像拽一條死狗。
高坎渾身溼漉漉的，泔水順著衣角往下淌，嘀嗒嘀嗒落在地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的嘴裡果然叼著一片菜葉子，還在無意識地嚼著，吧唧吧唧，嘴角掛著黃色的泔水，看著又滑稽又噁心。
燕青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哥哥，這廝太臭了，這一身泔水，怎麼往車上放？”
趙越皺著眉頭看了看高坎，又看了看那輛乾淨的馬車，咬了咬牙，道：“把他扒光，留個底褲。”
幾個夥計對視一眼，忍著笑，七手八腳地上手了。
有人扯腰帶，有人扒褲子，有人拽袖子，三兩下便將高坎扒了個精光，只剩一條皺巴巴的底褲。
高坎光溜溜地躺在地上，皮膚白得發膩，肚子上堆著三層肥肉，活像一條被褪了毛的肥豬。
他的身上還沾著菜葉和米粒，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燕青別過臉去，不忍直視：“乖乖，這模樣，比泔水桶還噁心。”
趙越也忍不住笑了，揮手道：“快塞進去，別看了，看多了晚上做噩夢。”
夥計們七手八腳地將光溜溜的高坎塞進了馬車，又往他身上蓋了一條破氈子，好歹遮住了那身白花花的肥肉。
高坎被折騰了一通，竟然還沒醒，只是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趙越拍了拍手，對幾個夥計道：“諸位兄弟，你們推著泔水車回去，照常做買賣。”
幾個夥計齊齊抱拳，低聲道：“遵命。”
他們推著泔水車，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趙越和燕青跳上馬車，沿著小路朝約定的方向趕去。
楊林和郝思文帶著凌振一家走的是南門。
趙越和燕青走的是北門，要多繞一段路，正好從城外繞過去，不會經過城門，安全了許多。
馬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燕青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高坎在破氈子下面打著呼嚕，鼾聲時高時低，像拉風箱。
“哥哥，”燕青忍不住道，“這廝要是半路醒了，看見自己光著屁股，會不會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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