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小半個時辰,官道漸漸偏離了汴梁的方向,拐進了一片開闊的田野。
遠遠地,趙越便看見了一條小河。
河水不寬,卻清澈見底,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河邊的草地上停著一輛馬車,楊林和郝思文站在車旁,正焦急地朝汴梁方向張望著。
凌振的老母和妻子坐在車裡,車簾半掀,也在探頭探腦。
楊林眼尖,第一個看見了趙越他們的馬車,猛地一拍郝思文的肩膀,驚呼道:“來了來了!哥哥他們來了!”
郝思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緊繃的神色頓時鬆了下來,快步迎上前去。
馬車在河邊停下。
楊林還沒走近,便皺起了眉頭,捂著鼻子道:“哥哥,怎麼這麼大一股味兒?”
趙越跳下馬車,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剛從泔水桶裡拉出來,味道怎麼能小?正好,搭把手,把他扔河裡好好洗洗涮涮。”
楊林和郝思文忍著笑,上前幫著燕青,將高坎從馬車裡拖了出來。
高坎光溜溜地裹著一條破氈子,身上的泔水已經半乾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散發著一股酸腐的餿味,混著汗臭和尿騷,燻得人直想幹嘔。
“乖乖,這廝比茅坑還臭!”楊林捏著鼻子,一隻手抓著高坎的腳踝,和郝思文一起將他抬到河邊。
“一。二。三——扔!”
“撲通”一聲,高坎被扔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沒過他的身體,濺起一大片水花。
涼水一激,高坎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眼皮劇烈地抖動了幾下,嘴唇哆嗦著,像是要醒過來,卻還沒有醒,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了下去。
燕青連忙跳進河裡,一把將他從水裡拽了起來,免得真淹死了。
高坎仰面朝天躺著,身上掛著水草,臉上糊著泥巴。
幾人用河邊蘆葦綁成刷子,給高坎胡亂的刷洗。
凌振走上前來,看著地上那團白花花的肥肉,眼中滿是恨意。
他整了整衣冠,忽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趙越面前。
“哥哥!”他的聲音哽咽,眼眶泛紅,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若不是哥哥搭救,凌振一家老小,恐怕早已死於此人之手。只是......只是那皇帝和高俅發現高坎失蹤,定會大動干戈,恐連累了梁山,凌振心中不安......”
趙越連忙彎腰,雙手將他扶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兄弟,此話差矣。梁山替天行道,若連這種事情都不敢做,又有何臉面說替天行道?”
“你若有心,上山之後快快將火器營建起來。等高俅來攻,就讓他們好好嚐嚐你火炮的滋味!”
凌振抬起頭,看著趙越那雙堅定而真誠的眼睛,胸中熱血翻湧。
他重重地抱拳,聲如金石:“哥哥放心,凌振敢不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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