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畢業生忽然會英語,傳出去容易惹麻煩。
她琢磨著,等回了北京得趕緊把夜校給報上。
最近因為米國和華國交好,總統還到華國來了一趟,這也這也導致了政策慢慢鬆動了,夜校開始開英語課,到時候借這個由頭把”會英語“這事兒圓上,別人問起來就說在夜校學的,也合情合理。
火車晃晃悠悠跑了三天,總算到了北京。
下車的時候,站長親自在站臺上等著,見了趙舒蘭和劉紅霞就笑著迎上來:”小趙,小劉,這回你們可是給咱們京廣線長臉了!“
趙舒蘭笑著謙虛了幾句,站長擺擺手:”別謙虛,該表揚就得表揚。你們倆的事兒段裡都知道了,回頭給你們記功,該發的獎金和崗位補貼一分不少。
還有,你在火車上招待外賓的,曾組長也給我說了,很不錯,咱們京廣線能有你這麼一位同志,是我們撿到寶了,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劉紅霞在旁邊樂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等站長走了,她就樂呵道:“嗨呀,你說咱兩怎麼就這麼能呢,這要是告訴也爺爺奶奶,不得把她們高興壞了。”
趙舒蘭推了她一把:“是是是,大能人,那咱們先把車上的活兒幹完了再說好不啦?”
跟著大夥兒把車廂打掃乾淨,又回值班室交了賬,領了這趟的補貼,趙舒蘭這才拎著包出了客運段大院。
這趟回來得早,下午才兩點多,太陽明晃晃的,曬得柏油路都發軟。
她騎著腳踏車往家走,衚衕巷裡安安靜靜的,這個點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只有幾個老大爺蹲在牆角下棋。
她把車推近院子,正想進屋歇口氣,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自家屋裡出來,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了兩眼,低頭快步往院門口走。
趙舒蘭定睛一看,是大堂哥趙玉林。
趙玉林是趙家老大趙建國的兒子,前幾年當兵去了,據說在部隊幹得還行,上回聽劉翠花嘚瑟過,說大孫子在部隊評了先進。
可這會兒怎麼回來了?還從她家屋裡出來?
她喊了一聲:“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趙玉林明顯愣了一下,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堆起了笑:“舒蘭啊!你回來了?我昨天剛退伍到家,這不,想著好久沒見三叔三嬸了,帶點東西過來看看他們。”
他揚了揚手裡空蕩蕩的雙手,忽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沒東西,趕緊又補了一句:“東西給三叔擱屋裡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舒蘭笑著點了點頭:“那謝謝大哥了,你有心了。”
趙玉林搓了搓手,眼神飄忽了兩下:“一家人客氣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趙舒蘭再說什麼,三步並作兩步就往院門口走,出了門拐了個彎就沒影了。
趙舒蘭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那副急匆匆的背影,心裡頭犯起了嘀咕。
這年頭大家確實沒有鎖門的習慣,屋裡屋外都是人,左鄰右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家進了生面孔一眼就能發現。
可趙玉林剛才那副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到別人家送禮,不應該敲門詢問有沒有人家?
沒人在家自己居然推開門就進去了?
誰給你的自來熟?
他那語氣聽著怎麼都像臨時找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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