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教授也顧不上挑人了,來者不拒,拿出了文獻開始讓他們翻譯。
結果才看一眼,幾個人就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吳教授的臉都黑了:“不是嚷嚷著都會嗎,怎麼看了半天一句話說不出話來了?”
幾個知青被訓得面紅耳赤,剛才那股得意勁兒蕩然無存。
捲髮女知青還不服氣,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些詞彙太超綱了,誰會啊……”
教授沒理她,瞥見了靠在車門邊上的趙舒蘭。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問:“同志,你會英語嗎?不用多好,能幫我把那篇文獻的核心意思捋出來就行。”
那幾個知青一聽,臉上立馬露出了等著看好戲的表情,有人還忍不住嗤了一聲:“她能會什麼英語?一個售貨員,推著小車賣瓜子花生的,別到時候比我們還丟人。”
趙舒蘭沒接這話茬,看了教授手裡的書一眼,是一篇外文農業期刊,翻到的那頁是關於越冬小麥培育技術的。
她掃了兩行跟著讀了出來,然後抬頭衝教授說:“這篇講的是低溫條件下越冬小麥的播種密度對產量的影響,主要的實驗資料集中在第三頁後半段和第五頁的表二,其他部分大多是重複論證。”
教授愣了一下,趕緊把書翻到她說的位置,看了兩眼,又抬頭看她,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你……你學過這個?”
趙舒蘭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最近在夜校上課,惡補的不少英文,剛好碰上了。
這片文獻難度挺大的,主要是農業術語多,您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把關鍵段落口譯出來。”
那幾個知青站在後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誰也沒想到一個推小車的售貨員真能整兩句洋文。
有人還想嘴硬:“誰知道她是不是瞎蒙的……”
“就你們這德性,難怪要下鄉當知青。”
吳教授懟了她們一句,迫不及待的想帶她走:“走走走,跟我去硬臥那邊,為了這事兒我們幾個老傢伙急得都快拍桌子了!”
趙舒蘭也沒推辭,跟著吳教授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小姚說道,“小姚,看好他們,有什麼事首接找乘警。”
小姚使勁點了點頭。
趙舒蘭跟著教授進了硬臥,
硬臥車廂的隔間裡坐著三個西五十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面前的小桌上攤滿了資料、圖紙和計算紙。
“老吳,你上哪兒逮了個姑娘回來?”靠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抬頭,半開玩笑地調侃。
吳教授擺擺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來:“別小瞧人家姑娘,我剛在知青車廂找了一圈,那群高中畢業生連文獻摘要都讀不通。
這同志張口就來,人家還知道越冬小麥的播種密度資料在第三頁和表二!”
趙舒蘭禮貌地衝幾人微微頷首,目光卻在掃過右手邊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襯衣,身形清瘦,眉眼溫和沉穩。
手裡還攥著一本厚厚的水稻育種筆記,指尖沾滿了淡淡的泥土痕跡,全然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學者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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