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易那張臉緊緊貼在奇洛的後腦勺上——蒼白。扁平，像融化了又凝固的蠟，鼻孔是兩道細縫，嘴的位置也是一道歪扭的裂口。那裂口突然抽搐了一下。一雙狹長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兩條猩紅的細縫，嵌在一片暗紅的底色裡，如同在餘燼中陰燃的火焰。它們牢牢鎖定在梅林斯臉上，帶著一種原始的。非人的好奇，以及深不見底的飢渴。
奇洛癱軟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緩緩地。違背常理地，以一種生鏽玩偶般的僵硬姿勢，從地上爬了起來。頭巾完全滑落，露出整個光禿的後腦和寄生其上的可怖面孔。奇洛自己的臉仍然蒼白呆滯，雙眼半閉，但伏地魔的臉已經徹底甦醒，掌控了全域性。
奇洛的嘴張開了，發出的卻是另一個聲音——高亢。冰冷，帶著蛇一般的嘶嘶聲，卻又扭曲地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每個字都像薄冰刮過石板：
“啊......看看這是誰。”那聲音說道，奇洛的頭不自然地微轉，讓伏地魔的臉更直接地“看”向梅林斯。“梅林的傳人......斯萊特林的血脈......來自東方的神秘世家......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傑出的畢業生之一......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不朽的傳奇。”
他每念出一個頭銜，聲音裡的冰冷興味就濃重一分，那雙猩紅的細眼也更深入地審視著梅林斯，彷彿在品味這些詞語背後所代表的歲月與力量。尤其是“不朽”二字，被他念得格外緩慢，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停頓了片刻，奇洛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窒息的咯咯聲。
“我很好奇，”伏地魔繼續用那尖細的嗓音說道，語調徐緩而充滿探究，像毒蛇在試探獵物的溫度，“你是怎麼......做到的？永生......多麼美妙，多麼令人渴望。時間沒有在你臉上留下痕跡......你的靈魂......”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近乎顫抖的渴望，“......也完好無損。如此堅固，如此明亮，沒有裂痕，沒有為了苟延殘喘而做的可悲分割......真是令人驚歎的藝術品。”
梅林斯站在原地，猩紅的眼眸平靜地迎上那對猩紅的瞳孔，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絲毫未變。空曠的門廳裡，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學生撤離的喧鬧，以及地下某處巨怪橫衝直撞的悶響，反襯得此地的寂靜愈發詭譎。
“這裡站不下那麼多人，”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平穩，帶著淡淡的譏誚，“沒必要念那一長串頭銜。湯姆。”她直呼那個名字——那個被他本人拋棄多年的。屬於平庸男孩的名字，此刻聽來格外刺耳。“不如你先告訴我，”梅林斯直接在一張長凳上坐了下來，目光如炬，“我的研究被禁止後，我銷燬了所有相關手稿與記錄。你是如何得到薩拉查關於魂器的記載，併成功實踐的？”
伏地魔那張扁平的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猩紅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又猛地擴張，迸發出純粹的驚怒。
因為梅林斯喊了那個麻瓜名字，以及是她銷燬了魂器的手稿害得自己研發。
但很快，憤怒又被他壓制下去了。
“我們可以合作......”他低語，這個詞像毒蛇滑過潮溼的石頭。“力量......如你這般的力量，不應被埋沒。看看這個世界，梅林斯......我們純血統的榮光正在黯淡。麻瓜的數量日益膨脹，像害蟲一樣擠滿每個角落，而我們，巫師中的精英，卻被迫隱藏，退縮。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未來嗎？一個像你這樣，擁有斯萊特林血脈。獲得了永恒生命的巫師......難道甘心看著我們的世界淪為童話裡的幻影？”
奇洛的身體向前傾了傾。“我們可以重塑一切。讓巫師重歸統治地位。清除玷汙。建立一個......新秩序。你擁有時間，無限的時光。而我......”那聲音裡透出可怕的驕傲，“等我找到了超越死亡的方法。我們聯手，將無可匹敵。純血的輝煌將由我們復興。”
門廳裡冰冷寂靜。
梅林斯依舊坐著，一隻手搭在奪來的魔杖旁，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木凳。聽完伏地魔的話，她猩紅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其淺淡的。近乎厭倦的神色。
“統治世界？”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慵懶，彷彿在討論一件極其費力的雜務。“聽上去就累人得很，湯姆。要處理那麼多瑣事，應付那麼多蠢貨，安撫那麼多貪婪的嘴臉......光想想就讓人厭倦。”
她微微歪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猩紅的細眸。“我活得夠久了，見識過東方的韃子，它們似乎很擅長奴役他人。但結果呢？”她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歲月的塵埃。“奴役需要持續不斷的暴力和恐懼來維繫，而那恰恰是最耗費精力。也最令人作嘔的事情之一。我太懶了，湯姆。沒興趣學他們那一套。”
伏地魔的臉僵硬了。奇洛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怪響。猩紅瞳孔裡的熱切迅速冷卻，凝固成一片冰冷的陰沉與暴怒。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巫的“懶”，並非軟弱，而是一種基於漫長生命和絕對實力所衍生的。他無法容忍的傲慢。一種他憎惡至極的超然。
伏地魔——或者說奇洛的身體——猛地挺直，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拽起。那動作僵硬而突兀，關節發出脆響。他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一隻蒼白得不自然的手顫抖著卻異常迅疾地探向腰間——
“Avada Kedavra！”
一道耀眼的綠光伴隨著那尖利嘶啞的咆哮，從奇洛指尖迸射而出，死亡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門廳，冰冷刺骨。殺戮咒的光芒撕裂了空氣，筆直射向端坐不動的梅林斯。
梅林斯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她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道致命的綠光。就在綠光即將觸及她的瞬間——
她的右手極輕微地在身前一揮。一張長凳飛旋而來，恰好擋在綠光之前。咒語擊中了木頭，長凳瞬間化為焦黑的碎片，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梅林斯閒置的左手五指微張，對著奇洛的方向凌空一抓。
“Expelliars！”
奇洛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那是他自己充滿痛苦的聲音。他的手臂被那股力量粗暴地向後扭去，五指張開。那根魔杖立刻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啪地一聲，穩穩落入了梅林斯早已攤開的左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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