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綠光,在剎那之間,化作了十三道!
它們分別以不可能的角度折轉,精準無比地射向被標記的目標。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垂死的慘叫。襲擊者的身體同時一震,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眼中的驚駭。貪婪。兇狠瞬間凍結。渙散。他們手中的魔杖脫手落下,悄無聲息地插入雪中。
隨即,軀殼如同斷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潔白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林間空地重歸死寂,只有遠處雪橇殘骸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寒風穿過鬆針的嗚咽。冰冷的空氣裡,殘留著黑魔法劇烈爆發的臭氧般的氣味,以及生命驟然消逝帶來的。更深沉的寒意。
梅林斯緩緩放下魔杖,指尖微微發白。她胸膛起伏,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那直達靈魂深處的爽快感覺。
她閉了閉眼,將那不斷擴大的虛無感強行壓抑下去。
這種瓜人的感覺真的很上癮。
她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用魔杖尖挑開兜帽。一張陌生的。中年男巫的臉,毫無生氣地瞪著灰濛濛的天空。她又檢查了另外幾其他十二個人,同樣毫無印象。
“死透就好。”
梅林斯使用索命咒的時候真的很害怕。
很怕他們逃走了。
更很怕這幾個沒死透還得補刀。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最先開口的那個襲擊者——也就是正前方的那人身上。他的魔杖落在手邊,梅林斯用漂浮咒將它拾起,仔細端詳,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記。
她蹲下身,將指尖輕輕抵在死者冰冷的太陽穴上,低聲唸誦一個複雜的咒語。一縷稀薄。破碎。正在快速消散的銀色物質被抽取出來,縈繞在她的指尖。這是死者臨終前最強烈。最表層的記憶碎片。
梅林斯將他這縷記憶注入自己的太陽穴。
“十三行的人?”
她又讀取了另外幾個人記憶。
景象模糊晃動......視角很低,似乎是跪伏或躬身......前方,是一個背對著的身影,只能看到背影。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色。樣式奇特的及地長袍,最顯眼的是,他留著一條長長的。烏黑油亮的髮辮,垂在背後,髮辮末端似乎繫著某種深色的穗子。那傢伙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帽頂綴著鮮豔的紅色纓絡,後面是孔雀翎,頭頂的瑪瑙石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刺目。
背景似乎是一個寬敞但陳設簡單的石室,壁爐裡火光搖曳。
不遠處還掛著乾隆狩獵圖。
一個聲音響起,正是那帶著美國英語腔調的聲音,此刻充滿了敬畏與渴望:“......保證,主人。德姆斯特朗那邊已經確認,她身上有線索......長生不老藥......我們一定帶回來獻給您。”
那背影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髮辮上的紅纓隨之微微晃動。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迅速褪色。湮滅。
梅林斯睜開眼,眸色幽深如古井。長長的辮子,紅纓帽......一個模糊但極具特徵的形象。
美國紐約口音?
那是牛尾辮,看來這幫人還知道美醜了。
梅林斯又搜了搜他們衣服找到名片。
“羅斯柴爾德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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