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疾馳,蹄聲與鈴鐺聲被包裹在隔音魔法中,只餘下破風的呼嘯。魔法馬拉動著鑲嵌黑鐵的華麗車廂,滑過結冰的湖面,旋即騰空而起,沿著一條被隱秘咒語標示的空中航道,駛向南方森林邊緣的指定撤離點。下方,德姆斯特朗城堡逐漸縮小為黑色冰岩上的一點複雜雕刻,最終被起伏的山巒與濃密的松林吞沒。
梅林斯靠坐在柔軟的車廂內襯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涼的記憶水晶瓶。窗外,單調的雪景飛速掠過,她的思緒卻比這景色更為沉靜,覆盤著公開課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那些年輕面孔下的暗流。
突然,一股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魔力波動觸動了車廂外圍的防護咒語——不是自然的風雪擾動,而是帶著明確意圖的穿刺與試探。
她瞬間繃直了脊背,魔杖滑入掌心。
緊接著,三道刺目的綠光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空,從下方森林的陰影中暴射而出,精準地擊向雪橇的不同部位。拉車的魔法馬發出驚恐的嘶鳴,防護咒語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玻璃般炸裂。消散。雪橇猛地一震,一側的滑橇和部分車轅在爆炸的綠光中化為碎片。整個車廂頓時失控,打著旋兒從空中向下墜落,松林的尖頂在飛速拉近的視野中化作致命的矛叢。
就在車廂即將撞上樹冠的剎那,她清晰地念出:
“Apparition!”(幻影移形)
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響,她被壓縮。扭曲。抽離。下一秒,她已踉蹌著出現在下方一片林間空地的邊緣,厚厚的積雪沒過了腳踝。幾乎在她顯形的同一時刻,身後傳來木料斷裂。冰晶飛濺的轟然巨響,那輛華麗的雪橇連同不幸的魔法馬一同墜毀在幾十碼外的密林中,燃起慘綠色的不祥火焰。
沒有時間去哀悼坐騎或檢查行李。十幾道穿著厚重旅行斗篷。面孔被兜帽和扭曲光線咒語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方向顯形,呈三角形將她圍在中央。他們的魔杖已然舉起,杖尖閃爍著蓄勢待發的光芒。
梅林斯見他們穿的都是西裝的歐洲人,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敢襲擊我!”
“交出藥劑吧,教授。”正前方的身影開口道,聲音透過面部的模糊處理,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腔調,是典型的美國英語,“我們知道你研究了長生不老藥。交出來,或許你能走著離開這片雪地。”
“什麼長生不老藥,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梅林斯的目光如冰錐般掃過三人。她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神情卻冷靜得可怕。“要想找長生不老的秘密,你們不去找尼可。勒梅,卻反倒來找死,”她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毫無溫度的弧度,“不得不得說有些時候想象力很豐富很不好。可惜,找錯了人,也挑錯了地方。”
“省省吧,”右邊那個襲擊者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您活了一百多年,還如此年輕難道不是長生不老嗎?最後問一次,交,還是不交?”
他們似乎很自信能擊敗梅林斯,並且從她口中敲出全部想要的東西。
但她沒有回答。
梅林斯的行動便是回答。
她瞬間消失。
眾人驚慌失措,因為沒聽見她唸咒就幻影移形了。
她直接出現在為首的人面前,一根尖細的金色魔杖已經懟在脖子下面了。
“一般來說我不喜歡唸咒的。但殺戮除外。”
“Crucio!”
痛苦瞬間瀰漫,讓為首的人慘叫哀嚎倒地。
沒錯就是這聲音。
真令人懷念。
梅林斯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看向他們。
銀絲般的咒語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前面那道鑽心剜骨的紅光。兩者接觸的剎那,發生了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鑽心咒的紅光彷彿被銀絲“浸染”和“引導”,驟然改變了性質,以接觸的那人為點中心,呈放射狀向周邊所有襲擊者所在的位置疾速彈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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