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52章 她是個哲學家(1)

作者:穹琰·4個月前

第52章 她是個哲學家梅林斯的目光緩緩掃過教室,當那句“阿瓦達索命咒可以連鎖”所引發的。近乎凝固的寂靜達到頂峰時,她臉上那抹冷靜的笑意漸漸褪去,轉而化作一種近乎莊嚴的肅穆。

“但是,”她的聲音清晰地響起,輕而易舉地壓過了空氣中那無形的震撼與遐想,“請允許我先說一些或許不那麼‘激動人心’,卻更為緊要的話。”

她放下魔杖,雙手輕輕搭在講臺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確保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這些年輕巫師的心中。

“魔法——尤其是我們今天所觸及的這類魔法——從來不是無害的把戲。鑽心咒,無論是連鎖施展還是單獨施放,其本質都是施加極致的痛苦。痛苦會扭曲心靈,無論施加於誰,也總會多少反彈回施法者自身。你們在德姆斯特朗學習它,或許是為了防禦,為了理解,抑或為了所謂‘力量’。但請務必記住,用它來欺凌弱者。滿足私慾,哪怕只有一次,它也必將在你靈魂的某個角落,留下一道冰冷的刻痕。它就像北地冰層之下湧動的暗流,你以為自己駕馭了它,它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你周遭的‘水溫’。”

她停頓片刻,讓這番話沉澱下去。不少學生臉上先前那種熱烈的神采稍稍冷卻,浮現出思索的神情。

“因此,關於鑽心咒,”梅林斯繼續道,語氣緩和了些,卻依然堅定,“我的建議是,除非是生死關頭,或是面對真正無可救藥。必須立即剝奪其行動能力的邪惡,否則儘量不要使用它。平日的對抗。較量,甚至——恕我直言——‘欺負人’?”她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有太多其他咒語可以達到目的,而不必去沾染那份將痛苦作為武器的‘寒意’。那點看似微不足道的靈魂玷汙,日積月累,終有一天會讓你自己都感到陌生。”

接著,她的目光轉向剛才提問的男生,也掃過所有屏息聆聽的學生。

“至於阿瓦達索命咒,以及你關於它能否連鎖的推演......是的,從純粹的魔力操控與意志構圖層面而言,原理相通。但,這就是全部嗎?”

她微微搖頭,講臺周圍的光線彷彿隨著她的話語而變得沉靜。深邃。

“這讓我想起兩個故事。一個是《伊索寓言》裡的‘披著羊皮的狼’。狼披上羊皮,混入羊群,以為找到了攫取獵物最輕鬆的方式。最終呢?它被牧人識破,難逃一死。另一個,是東方古老的‘中山狼’傳說。趙簡子在中山狩獵,見一狼如人而立,大驚之下拉弓便射,狼中箭逃生,趙簡子大軍追擊。狼巧遇東郭先生,便搖尾乞憐,滿口仁義道德,求他救命。東郭先生動了惻隱之心,將狼藏入口袋,騙過了追獵的趙簡子。可狼一旦脫困,立刻露出本性,反要吃掉救命恩人。它說我逃脫是你自己要救的,此乃天命,可是我要吃你是本該如此。”

梅林斯的聲音平穩如鏡,卻蘊含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趙簡子面對中山狼,會怎麼做?他不會試圖與狼講道理,不會用障礙咒困住它,也不會用鑽心咒折磨它。他會直接搭箭,拉弓,射殺。因為有些存在,其本性就是掠奪。背叛與毀滅。對它們仁慈,就是對自己。對更多無辜者的殘忍。趙簡子的箭,乾淨利落,終結禍患,也無需承擔不必要的。扭曲自我的痛苦。”

她凝視著臺下那一雙雙眼睛,其中閃爍著理解。震動,以及更深沉的思慮。

“阿瓦達索命咒,便是那支‘箭’。它是終極的武力,是毫無轉圜的終結。它的存在本身,就像趙簡子手中的弓,是對‘中山狼’這類絕對邪惡的最終回答。但也正因如此,使用它的門檻,必須是至高無上的。”

她的語氣再度加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不可饒恕咒,之所以‘不可饒恕’,不僅僅在於法律的定義,更在於它們對施咒者靈魂的侵蝕與玷汙。鑽心咒腐蝕你感受同理心的能力,奪魂咒模糊你與他人意志的邊界,而殺戮咒......它會直接在你的靈魂上,鑿開一個空洞。每使用一次,那個空洞便會擴大一分,讓更多的冰冷。虛無與黑暗湧入。久而久之,你或許再也感受不到生命的重量,失去愛與悲憫的溫度,最終,剩下一個仍能施展強大魔法。卻已然非人的空殼。”

“追求力量是巫師的天性,理解黑暗是智慧的一部分,但永遠不要讓自己被所掌控的力量反向吞噬。”梅林斯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能穿透時光,“黑魔法防禦術的最高境界,或許並非掌握多少強大的黑魔法,而在於懂得何時。為何。以及對何人,才能動用那些最危險的力量,同時,盡一切可能,守護自己靈魂的純淨。”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她最終總結道,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技巧可以探討,原理可以研究。但切記,有些鎖鏈,一旦扣上,鎖住的可能不僅是敵人,還有你自己。願你們的智慧,不僅能指引魔杖,更能照亮內心的道路。你敢用,就得先證明是你在控制它,而非它在控制你!”

教室裡許久鴉雀無聲。這一次的寂靜,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混合了震撼。反省與敬畏的肅穆。連空氣中漂浮的魔法塵埃,彷彿也緩慢沉降下來。

這片寂靜持續良久,直到梅林斯輕輕收起魔杖,那動作如同一個無聲的句點。學生們如夢初醒般動了動,低語聲像解凍的溪流重新響起,但音量壓抑,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威克多爾。克魯姆深深地望了講臺一眼,眼神複雜,隨後才隨著人流緩緩離開。幾位教授走上前來,與梅林斯簡短交談,戈爾斯基教授緊繃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微微點了點頭。

公開課的效果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當晚的禮堂裡,關於“連鎖咒”與那番告誡的議論仍在持續,但梅林斯能感覺到,那討論中少了許多輕浮,多了一份沉澱。她如常安靜地用著晚餐,偶爾回應鄰座教授的閒聊,內心卻已開始整理行裝——無論是實物,還是記憶。

第二天清晨,德姆斯特朗城堡依舊包裹在它那晶瑩剔透的冰與火之夢中。空氣清冽刺骨,巨大的冰制聖誕樹在冬日蒼白的天光下流轉著幽藍的火焰。梅林斯提著她的舊皮箱,站在主庭院邊緣,卡爾波夫校長和幾位高階教員陪同在側。威克多爾。克魯姆也站在稍遠一些的學生代表之中,他的表情比平日更為嚴肅。

“您的課程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梅林斯教授,”卡爾波夫校長說道,他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澈,卻也深不可測。“非常......獨特,且發人深省。德姆斯特朗感謝您的分享。”

“能來到這裡,是我的榮幸,卡爾波夫校長。”梅林斯禮貌地回應,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塔樓與冰雕。她將一段關於冰雕魔法的細微心得,以及城堡在特定光線下投下的奇異影子——這些無關痛癢卻又鮮明的感官記憶——悄然推至意識的表層。

“按照慣例,您知道,”一位年長的女教授開口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為了學校的安全與保密,我們需要對訪客離校前的短期記憶進行一些......微小的調整。這並非出於不信任,只是必要的預防措施。過程很快,幾乎不會有感覺。”

她們面前的小石臺上,已放置了一個看似樸素的銀盆,盆沿雕刻著德姆斯特朗那艘著名大船的圖案。盆內盛著某種清澈如水銀。卻又隱隱泛著珍珠母光澤的液體——這是經過特別調變的記憶分離藥劑,與冥想盆原理相通,但更側重於精準定位並暫時封存特定時間段的記憶,而非用於沉浸式回顧。

梅林斯點了點頭,神色如常。“我理解,這是貴校的傳統。”她放下皮箱,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坦然地落在銀盆上。“需要我怎麼做?”

“只需放鬆,注視著藥劑的表面,回想您抵達後的這段時光即可。”女教授舉起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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