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腳步。身後的女人終於沒有再追上來——不是因為她放棄了，而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城堡裡，只要她想找，總能找到他。
晚餐時分，斯內普坐在教工席的角落裡，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食物。
禮堂裡的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貓頭鷹們早已完成了它們早晨的瘋狂投遞，現在正懶洋洋地棲息在橫樑上，偶爾抖落一根羽毛。下面的學生們在談論魁地奇，談論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下一次對決，談論那個該死的波特——
斯內普的目光越過盤子，落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
哈利。波特正側著頭和羅恩。韋斯萊說話。他笑著，不知道在笑什麼，燭光落在他臉上，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黑髮照得發亮。他抬起手去夠南瓜汁的時候，側臉的弧線讓斯內普的手指微微收緊。
波特的眼睛是綠色的，是他母親的綠色。
但那個角度，那個抬手的角度——
“像得可怕。”斯內普低聲說，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像詹姆。波特？
不。像莉莉。
現在哈利完完全全就是莉莉本人。
斯內普沒有繼續想下去。他把叉子放下，盤子裡的食物幾乎沒動。
“斯內普教授，您不餓嗎？”
旁邊傳來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斯內普轉過頭，看著這位矮小的魔咒課教授。
“不餓。”
“可是您幾乎什麼都沒吃——”弗立維關切地看著他，“您最近看起來不好......要不要去龐弗雷夫人那裡看看？”
斯內普站起身。
“我很好。”
他離開禮堂的時候，背後傳來伊莎貝爾。德拉克洛瓦的笑聲。她沒有坐在教工席？她有什麼資格坐教工席？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混進了學生中間，正被一群六年級男生圍著，講著什麼布斯巴頓的趣事。
斯內普加快腳步，走下樓梯。
地窖裡很安靜。這是整個霍格沃茨唯一還像樣的地方——沒有吵鬧的學生，沒有多管閒事的同僚，沒有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他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身後的門。然後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牆壁上的架子擺滿了瓶瓶罐罐，浸泡著各種生物的標本。月光從高處的窗戶透進來，落在玻璃罐上，映出渾濁的光。角落裡，他的坩堝還留著下午熬製魔藥的痕跡，一圈暗色的漬跡凝固在鍋邊。
斯內普脫下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角落的小桌旁。
這是他一天中唯一屬於自己的時間。夜深了，不會再有人來敲門——不會再有學生因為“不小心”熬錯了魔藥來請教，不會再有鄧布利多帶著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來佈置任務，不會再有那個女人——
他擰開酒精燈的蓋子，點燃那一小簇藍色的火焰。把銅壺放上去，倒水，等它燒開。從罐子裡舀出兩勺咖啡豆，放進手搖磨豆機裡。
咔嗒。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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