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190章 選修課(2)

作者:穹琰·4個月前

“開始。”

教室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魔杖從袍子裡抽出來的聲音,袍袖摩擦桌面的聲音,壓低了嗓子交頭接耳的聲音。梅林斯沒有坐在講臺後面,她開始在教室裡走動——不是那種巡視式的。帶著審判意味的走動,是一種更隨意的。像一個人在花園裡散步一樣的走動。她的目光從一張課桌滑到另一張課桌,在每個學生的魔杖尖上停留不超過兩秒。

斯萊特林的女生們進展最快。她們的魔杖尖上已經開始出現顏色了——大多是冷色調,靛藍。深紫。一種接近黑色的深紅。梅林斯注意到其中一個女生的顏色裡有一種很特別的質感,像凝固的血在燈光下反射出來的那種光澤,不是鮮豔的,是那種看了之後會覺得嘴裡發苦的顏色。

“不錯,”梅林斯說。這是她這堂課第一次給出評價。那個女生的肩膀微微挺直了一些,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斯萊特林式的剋制。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進展稍慢,但他們的方法更系統。有一組在討論色光的波長與人類瞳孔反應之間的關係,另一組在筆記本上畫著光譜圖。梅林斯經過他們身邊時沒有出聲,但她的腳步慢了一拍——那是一種默許的慢,像一個人在聽一段音樂時,在某一個和絃上多停留了一拍,表示她聽見了。

赫奇帕奇的那兩個男生還在掙扎。他們的魔杖尖上偶爾閃現出一些顏色,但都很淺,很淡,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沒有力度。其中一個男生抬頭看了梅林斯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嘗試。

梅林斯沒有走過去。

這不是殘忍。這堂課的第一條規則就是:沒有人會幫你。不是因為她不仁慈,而是因為恐懼是一種太過私密的東西,不能被旁觀,更不能被指導。一個人必須在自己的時間裡。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到它。任何外來的干涉都會讓它縮回去,像一隻受驚的蝸牛縮回殼裡,很久都不會再出來。

她走到教室後排,轉身,目光習慣性地從前掃到後——這是她在課堂上養成的習慣,像一個人數羊一樣,不是為了數,而是為了確認那個完整的。閉合的圓。

然後她停住了。

教室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那個她走進教室時明明是空著的。整個上午都沒有人推門進來過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赫敏。格蘭傑。

她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筆記本,羽毛筆擱在紙頁的右側,墨水瓶的蓋子擰開了。她的袍子穿得很整齊,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她的魔杖握在右手裡,杖尖對著面前的空氣,那裡有一團正在形成的顏色——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琥珀色光,微微地顫動著,像一個還沒有學會走路的孩子在試圖站起來。

梅林斯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不是那種驚訝的。被嚇了一跳的定。是一種更冷靜的。更古老的定——像一個獵人在雪地上看見了一串不屬於任何已知動物的腳印。她沒有立刻出聲。她站在那裡看了赫敏大約五秒鐘。在這五秒鐘裡,赫敏沒有抬頭,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杖尖的那團光上,琥珀色在她的操控下慢慢地變深,從蜂蜜的顏色變成了一種更接近舊銅的顏色,然後開始往一種說不清的。介於棕色和紅色之間的方向移動。

那顏色裡有一種東西。

不是恐懼。或者說,不只是恐懼。那顏色裡有一種密度,一種重量,像一塊被壓扁了的情緒,薄薄的,但邊緣很鋒利。梅林斯見過這種顏色。很久以前。在一個她不願意回憶的地方。

“格蘭傑小姐。”

她的聲音很平。不是質問,不是責備,甚至不是疑問。只是一個名字被說出來,像一個人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硬幣,放在櫃檯上。

赫敏抬起頭。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那種很深。很濃的棕色,像冬天裡的黑巧克力,或者像被雨水浸透的樹皮。此刻那裡面沒有前一天在門廳裡的那種火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一種沉到了水底但還沒有熄滅的。像炭火被灰燼覆蓋之後的那種暗紅色的光。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從梅林斯嘴裡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它聽起來很奇怪。不是問題本身奇怪——是問的方式奇怪。她的語調裡有一種東西,像是她不是在問一個關於時間的問題,而是在確認一個關於空間的事實。一個被她的眼睛背叛了的事實。

赫敏眨了眨眼。

“我一直都在啊,教授。”

梅林斯看著她。然後輕笑道:“那就好好學習吧,很少見格蘭芬多來這兒。”

不遠的馬爾福看到赫敏就想起昨天被她打了耳光的事情。

“這個泥巴種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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