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斯側過身。
又一個輕爆音響起。
“尊敬的梅林斯教授,請原諒我同事的不禮貌。”
是威爾米娜。格蘭傑。威爾斯密斯。
之前那個一九九二年率領使團訪問霍格沃茨的美國魔法國會外務部主席。梅林斯記得她。當時她站在鄧布利多身邊,笑得滴水不漏,說話像在唸公文。
此刻她站在巷口的陽光裡。
她比一九九二年的時候矮了一些——不,不是矮了,是胖了。整個人像一塊發酵過度的麵糰,從裡往外撐開了。灰白色的頭髮還是盤成那個一絲不苟的髮髻,但鬢角的白髮比以前多了幾縷,在晨光裡亮得像銀絲。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料子很好,上面繡著美國魔法國會的徽章——白頭鷹抓魔杖的那種——但跟霍奇斯胸前那個不一樣,她的徽章是金線繡的,邊緣還鑲了一圈細小的月長石,在光線下忽明忽暗,像活的眼睛。
兩年時間能把一個女人變成這樣?看來是上班上多了。
“不知道梅林斯教授到訪美國,是為何事?”
“我是來旅遊的,你信嗎?”
威爾米娜微笑道:“Welco to Arica。 希望梅林斯教授能像遠方的旅行家進入羅馬城時那樣,感受到羅馬的繁華。享受我們的和平,享受自由民主帶來的生活便利,以及遵守我們的法律。”
“那就感謝你的歡迎了。”
梅林斯揹著手走過她的身邊。
威爾米娜側過身,屈膝行了一個貴族禮。
梅林斯沒有回頭。但她聽見威爾米娜在身後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的笑意已經凍住了:“霍奇斯,收起你的怨氣。如果你不想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失痛苦而死,就閉上嘴。”
然後是威爾米娜的腳步聲,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對帕克說:“我想我們的朋友來到這兒是一場旅行。當然,作為東道主,我們也應該負責好朋友的安全,以免朋友的家人說我們不負責,以及和壞人合夥。”頓了頓,聲音變得更遠了一些,“那群政客們惹了一群瘋子,我們這些巫師卻要給這些麻雞擦屁股。自由女神像基座下面的改造工程,今天下午之前必須停工。”
腳步聲消失了。
梅林斯繼續往前走。
她有她的事情要做。
四十二街拐彎,往東,一直走到萊剋星頓大道。一棟四十層的寫字樓,外牆是深色的玻璃幕牆,在八月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藍灰色光澤。正門是三道旋轉門,中間那道最寬,門框上方的花崗岩牆面上嵌著兩英尺高的金屬字:“Industrial & Coercial Building”——工業和商業大廈。名字起得毫無想象力,但字型的重量感讓人不敢輕視。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胸前彆著對講機,腰間掛著警棍。他們看了梅林斯一眼,又看了看彼此,沒有攔。
梅林斯推開中間那扇旋轉門,走進大廳。
大廳挑高足有三層,穹頂上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的碎片在大理石地面上鋪了一層細密的光。地面是黑白相間的幾何圖案,擦得像鏡子一樣亮。正對面是一道弧形的前臺,檯面是黑色的大理石,長約二十英尺,後面坐著三個接待員——兩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西裝外套,胸口彆著同樣的金屬徽章。她們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旁邊放著整齊的名片盒和訪客登記簿。
前臺正中間的那個女人抬起頭。她大概二十五六歲,金髮,塗著很紅的指甲油——梅林斯注意到,她剛才正在用指甲銼磨其中一根手指。她看到梅林斯的一瞬間,臉上的職業微笑變成了一種困惑的善意。
“你好,小妹妹?”她說,聲音裡帶著那種紐約人特有的。用甜膩包裝起來的漫不經心,“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的家長呢?”
這個小朋友似乎有點高得離譜——居然有五英尺多。
“我想知道威廉姆斯。馮。格勞倫在哪裡。”
聲音不大。平靜。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被人輕輕擱在桌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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