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往下走。臺階很長,比她記憶中更長。石壁上的螺旋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光線不足以照亮腳下的路,只足夠讓你知道牆上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你。梅林斯數著自己的腳步,像一個習慣了沉默的人用數字代替語言。
而後腳下的石階變寬了,寬到足以讓兩個人並肩站立。她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的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一道冰冷的鐵欄杆。欄杆很細,間距很密,像地穴裡的通風柵。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呼吸聲。很輕,很慢,從鐵欄杆後面的某個深處傳來。呼吸的節奏平穩而悠長,每一口氣吸進去都像是在從空氣裡抽取什麼東西——不是氧氣,是某種更稀薄。更珍貴的東西。吐氣的時候,欄杆縫隙間掠過一陣極微弱的氣流,帶著一股她記得的味道:雪松和舊皮革,還有一點點丁香,被時間磨得幾乎辨認不出來了。
梅林斯抬頭看向遠方的教堂,蔑笑道:“所以被人吊在這兒差點做出肉湯是一種什麼感受呢?這是行為藝術,還是一種自虐?還是說就連你也背叛了大家,投靠了建奴?”
那樹上吊著個東西。
看上去還像個人。
就是渾身是傷,甚至他左手臂不見了。
當然這裡也是有看守的。
不過這些看守看起來呆呆的。
也就比英國的食死徒強一點。
但是在古代魔法眼前還是不夠看,只需要一招就化成渣子了。
梅林斯抬頭看向那被吊著的人,許久驚訝道:“鼻涕蟲?還真是你啊?我以為你潛伏的很好,會和毛頭小子一樣。”
梅林斯看著熟人,頗為驚訝,看來老夥計啊都還沒死絕呢也是,巫師至少能活一百多歲,這群小屁孩最大的也才就鄧布利多,其他的就沒超過八十歲的。
被吊在上面的那個東西動了動。
不是掙扎,不是抽搐。是一種很慢的。像鐘擺倒過來的晃動——身體沒有動,是脖子先轉,頸椎骨一節一節地擰過去,像有人在用扳手校準一個生鏽的齒輪。最後那張臉正對著她。
臉上全是血痂和淤青,但五官還在。顴骨很高,眼窩很深,嘴唇乾裂到翻起白色的皮。頭髮被汗水和血粘在額頭上,遮住了半邊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渾濁得像兩塊陳年的琥珀,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聚焦。
然後那雙眼睛認出了她。
他笑了。
嘴唇裂開的時候,嘴角滲出一縷血,順著下巴滴在他赤裸的鎖骨上。傷口很深,鎖骨斷過,癒合得很糟糕——斷口錯位,像兩根沒有對齊的榫頭。
“梅莉絲?”
“我本以為海因茨......活著就夠讓我驚喜了,沒,沒想到你還......活著。”
“看來你的狀況很不好。我想把你放下來的話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梅林斯發現這傢伙身上還有魔咒,還不好直接放下來,貿然釋放這小子直接能爆炸,而且爆炸威力還不小。
鎧甲護身肯定是護不住自己的。
“不必了......這這個是束縛咒上面加了其他的魔咒,他們就沒打算讓我活下來。”
“是他們做的嗎?”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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