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動了動。那些刻薄的、脫口而出的咒罵被壓了回去,不是因為她不想說,而是那些詞在舌尖上打了個轉,自己嚥了回去。她看著梅林斯,像一個人站在祖宅的門廳裡,忽然發現面前站著的是這座宅子最初的建造者。
梅林斯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西里斯的泥巴種朋友嗎?”她說。
“是的,我不明白為何您也不在意了。”
在純血統眼裡梅林斯這種斯萊特林後裔也應該堅定純血思想排斥鄧布利多這種顛覆認知的叛徒理念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梅林斯的聲音很輕,“巫師己經衰敗了,融入麻瓜世界是遲早的事。只要為了巫師界的發展,一點犧牲是必要的。”
梅林斯看了她一眼,不奢求對方能夠理解。
“對了女士,這棟房子裡,”梅林斯說,“有沒有密室?”
沃爾布加的眼睛亮了。
“有。”她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布萊克家族的祖宅怎麼會沒有密室。我父親的曾祖父在建造這棟房子的時候就——”
“在哪裡。”
沃爾布加頓住了。她看了看梅林斯的表情,把那段己經湧到嘴邊的長篇家史嚥了回去。
“二樓樓梯平臺的第三塊壁板,”她說,“從左邊數。按下去往右推。那裡有一個暗室,專門用來存放……”
“還有呢。”
沃爾布加的手在膝上攥緊了。她猶豫了不到一秒。
“廚房的儲物間。最裡面那面牆,有一塊磚是松的。磚後面是一個壁龕,大概這麼大。”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我祖父用它藏那些不想被家養小精靈發現的魔藥配方。還有——還有閣樓的房樑上。從東邊數第七根房梁,上面有一個暗格,用變形術封住了,需要解咒才能開啟。裡面放的是古魔法道具,還有那——”
她沒有說完。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梅林斯沒有在聽她解釋。梅林斯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把那些位置記下來。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化,沒有讚歎,沒有驚訝,就像一個人在看一份普通的清單。
沃爾布加的話卻收不住了。
“感謝你述說,”她說,聲音越來越快,像一個急於向客人展示收藏的主人,“這棟房子有很多秘密。每一代布萊克都在這裡留下過東西。有些連我那個逆子都不知道。他不配知道。他從來就不珍惜這個家,從來就不——”
她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梅林斯正在看她,那種目光並不嚴厲,但很安靜,安靜得讓她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箱子。”梅林斯說。
“什麼?”
“那些打不開的箱子。上面還有眼睛的那種。”
沃爾布加的表情變了。不是害怕——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種被問到了真正要緊的東西時的興奮。她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控制自己不要講得太快。
“您說的是我叔祖父的箱子。”她說,聲音壓低了,儘管走廊裡除了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肖像之外並沒有別人,“阿克圖勒斯·布萊克——不是後來那個同名的小阿克圖勒斯,是更早的那個,我祖父的弟弟。他是個……怎麼說呢,他是個收藏家。”
她說“收藏家”這個詞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曖昧,彷彿這個詞在布萊克家族的語言裡另有一層不便明說的意思。
“那些箱子在他去世之後就一首鎖在地下室裡。一共有三個。不對,是西個。最大的那個有這麼大——”她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隨即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太體面,又把手收回去交疊在膝上,“箱蓋上有一隻眼睛。不是畫上去的,是……是刻進去的。而且它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