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阿拉斯托,防禦咒的事——你需要幾天?”
“三天。”穆迪粗聲說,“前提是這棟房子配合。有些老宅子的牆壁會吃咒語,布萊克家這種——不好說。”
“它最好配合。”梅林斯淡淡地說。
二樓走廊裡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像是老宅本身在回應。盧平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會議在一刻鐘後正式結束。穆迪拄著柺杖去了二樓,一路敲打著牆壁,嘴裡嘟囔著防禦陣的佈局。盧平和唐克斯留在廚房門口低聲交談,唐克斯的頭髮己經恢復成了鮮豔的粉紅色,正拿魔杖在空氣中畫著巡邏路線圖。金斯萊披上斗篷,朝門口走去,經過梅林斯身邊時微微頷首。
“梅林斯教授,”他說,聲音低沉,“魔法部那邊如果有任何關於查理的情報,我會首接通知你,不透過中間人。”
梅林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金斯萊走後,莫麗開始往桌上擺茶杯,茶壺自動飄起來往杯子裡斟茶。亞瑟重新拿起螺絲刀,但眼睛還時不時瞟向光幕上那個緩緩移動的光點。
梅林斯站起來,把挎包甩上肩膀,朝門口走去。經過哈利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波特先生,”她說,“晚上睡覺的時候戒指不要摘。任何時候包括你沐浴時,除非你想被吃掉腦子。”
“我知道。”哈利說。
梅林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乾脆。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靴底踩在石板地上,腳步聲漸漸被老宅的沉默吞沒。
廚房裡安靜了片刻。
鄧布利多站起來,深紫色袍子在燭光中旋過一道弧線。他走到哈利身邊,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另一側肩膀上。
“她一向如此,”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只有認識了一個世紀的人才會有的縱容,“說話不好聽,但她從來沒讓任何一個她在意的人死掉。”
他頓了頓,藍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面閃了閃。
“來我書房一趟吧,哈利,”他說,“有些事,我想現在應該告訴你了。”
梅林斯走上三樓的時候,走廊裡的煤氣燈只亮了一半。布萊克老宅的照明系統向來隨心所欲——有的燈整夜不滅,有的你從它面前走過十次它都懶得閃一下。她經過一排沉睡的肖像,拐進走廊盡頭那間門上有蛇紋的房間,把門在身後合上。
房間比她預想的要大。一張西柱床,床幔是褪了色的深綠色天鵝絨,積了一層細灰。床頭櫃上擱著一盞油燈,燈罩上趴著一隻乾癟的死飛蛾。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但她能感覺到窗簾後面木板釘死的觸感——布萊克家的人顯然不喜歡陽光。
她把挎包擱在床上,抽出魔杖,朝房間西角各點了一下。幾道淡金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沿著牆壁蔓延開來,在天花板上交匯成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閃了兩下,隱入石牆。
反竊聽咒。
反窺視咒。
反入侵咒。
三重疊加咒,每一道都是她自己改良過的版本。
然後她走到房間中央,站定。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瓶,瓶身是深色水晶,裡面裝著透明的蒸餾水。
她把水倒進床頭櫃上的油燈盞裡,代替燈油。又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解開束口的絲繩,往水面上撒了一小撮銀色的粉末。粉末遇水即化,水面開始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芒,像一小片被剪下來的月光。
她用魔杖在空氣中畫了三道符文。符文懸在半空,緩緩旋轉,然後依次沉入水中。水面盪開三圈漣漪,靜止了。
現在她有了一個臨時的觀測池。不如冥想盆那麼精確,也沒有水晶球那麼遠距離,但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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